文净书立刻把陆心裕和文亦桢接回家。

床边的桌上放着消毒用品和棉签。

文净书侧过，面对着他，在黑暗中看着那张脸的廓。

车驶铁门，拐过路，看不见了。

人命的事，度假村的老板怎么会让它在明面上呢。

陆鉴的是温的，心是平稳的，呼是均匀的。

第二天晚上也没有来。

陆母第三次提要去看陆鉴。

床上的人并不会回应他。

晚上，文净书把两个孩哄睡，关灯，带上门，走到三楼的病房里。

据他对那里的了解，能让各路富豪过去开不为人知的派对，这个度假村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文净书：“妈放心，我会照顾好鉴哥的。”

既然你不来，那我去找你。

陆母狐疑地看向屋，当即浑震颤，站在门，无法动弹。

那天晚上他没有来。

陆鉴没有回应。

每一篇文章都在夸那里的风景，夸温泉质好，夸服务周到，夸尔夫球场草养护得像天鹅绒地毯，没有一篇文章提到有人在那里过事。

危险全扫除。

“鉴哥。”她喊了一声。

他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关键词换了又换“冉拉度假村意外”“苏丘湖 溺”，搜来的结果要么是不相关的小新闻，要么是空白。

五天后，陆母决定回去，把陆鉴完全托付给文净书。

文净书送她到门，她上车前回看了他一，了。

文净书一只手抱着陆心裕，另一只手把文亦桢接过来，一左一右，两个孩压在他上，沉甸甸的，烘烘的。

她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他蹲来，平视着她，握着她的手，说妈你别担心，我会一直守着他，等他醒过来的那一天。

她看见床上那个闭着睛的人，看见那些仪上动的数字和波纹。心电监护上的绿线均匀地起伏着，一，又一，记录着一还活着的证据。

第三天，第四，五……

陆母：“你也照顾好自己。”

但那个人再也没有来过他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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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都有，只是里面没有人了。

还

他又查了度假村的老板，层层穿透公司权结构，看到最后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这个名字后面可能还有另一个名字，再后面还有另一个。那线太了，到他本拽不动。

他不会回应了。

你来吧，快来吧。

窗帘换了遮光布，拉上之后分不清白天黑夜。

心电监护仪、输泵、制氧机……一样不落。

搜索度假村的名字，翻遍所有能搜到的资料，官网、旅游平台的评价、社媒上的打卡照片、新闻报。

他说：“鉴哥前几天病突然加重，发了一阵狂之后休克了，抢救回来后就没有再醒过来。医生说脑缺氧太久，大脑意识沉睡，成植人了。我想等等看……”

“林医生，麻烦来我家一趟。”

陆母转过看着文净书，嘴在抖，“净书，他怎么了？怎么要这么多东西。”

文净书在三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布置了一间病房。

才用了三张，呵，真是看他了。

半张脸上还盖着四张符纸。

文净书把剩的符纸揭来，收好。

文净书每晚都躺在这旁边，每晚闭上睛之前都在心里默念——你回来吧，你回来吧，你回来吧。

陆母的手捂住嘴，哭声从指里漏来，往，文净书扶住她，把她放床边的椅里。

文净书没有再推脱，带她上楼，推开那扇门，侧让陆母先去。

她坐在床边守了一天，握着陆鉴的手，跟他说了很多话。

他真的不会来了。

一连几天，文净书都在查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度假村的湖。

文净书脸上是他练习了很多遍的表——沉痛、克制、疲惫，一个尽心尽力照顾丈夫的伴侣该有的样。

他脱了外，躺到床上，躺在陆鉴旁边。

家和妈刚把俩孩抱车，两个小家伙就向着他扑腾。

过了一周。

文净书睁着睛看着天板，黑暗压来，压得他不过气。

陆母哭了很久，哭到泪了，只剩肩膀一一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