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睫颤了一。

他站起来，关上门。

城隍庙在乌镇北边的一座小山上，山不，但路很难走。谢风和赵铮爬了半个时辰才到，天已经全黑了。庙门虚掩着，推开发吱呀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庙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屋的隙里漏来，在地上画一块块银白的光斑。菩萨像倒了，供桌裂了，地上满了青苔。

谢风走到槐树面，蹲来，用手挖树面的土。挖了不到半尺，手指碰到一个的东西——是一个木匣，掌大小，很沉。他挖来，掉上面的土，打开。里面是一叠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字迹还清晰。他一张一张地看，手越来越抖——这是丞相通敌的铁证。北境军饷的账目、兵买卖的合同、暗影卫的名册、还有一封丞相写给敌国的密信。

“谢阁主，你儿去江南了。”三皇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他会拿到密卷吗？还是会——死在那里？”

谢风举着火折，一间一间地找。正殿没有，偏殿没有，后院也没有。他站在院里，看着那棵歪脖老槐树，想起老周说过——“少主，老阁主最喜城隍庙后面那棵槐树，他说那棵树得像他小时候爬过的那棵。”

车从侯府后门去，往南走。谢风坐在车里，靠着车，闭着。赵铮在外面赶车，一句话没说。京城越来越远，江南越来越近。密卷在老周藏起来的地方，找到了就能扳倒丞相，就能找到他爹。他握了拳，指甲掐里。

“谢大师，去城隍庙吗？”

他不知的是，丞相府的地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萧景明坐在椅上，面前跪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的衣服，脸上着面。

“谢大师，现在怎么办？”赵铮问。

谢风站起来，看着那间空的木匠铺。“找。老周不会只藏一个地方。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谢风的手开始发抖。城隍庙。乌镇北边有座城隍庙，年久失修，已经没人去了。他爹把密卷藏在城隍庙里，留了信给老周，让老周转给他。老周没来得及转就死了，信还在木工台面的暗格里。

谢风拆开信，里面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老周的笔迹，是他爹的——“风，密卷在城隍庙。爹。”

铁门在后关上，发沉闷的声响。密室里重新陷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这次没说声。

谢风蹲来，敲了敲那块砖。声音不一样，空的。他用银针撬开砖，面是一个小，里有一个油纸包。拿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少主亲启”，字迹是老周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风的眶了。“好。”

谢风是第二天傍晚到乌镇的。车在镇停，他车，发现镇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街上几乎没人，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一家当铺还开着，伙计在门打瞌睡。空气里有一烧焦的味，从老周木匠铺的方向飘来。

守夜

“去。”

黑衣人领命，转消失在黑暗中。三皇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推开。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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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卷已经被人拿走了。

谢风的心沉到了谷底。有人先到了一步，比他快，比他准。他知密卷在老周藏的地方，知老周把暗格在木工台面，知怎么打开那个暗格——这个人对老周太了解了，像老周的熟人，甚至可能是老周信任的人。

“去拿。在谢风之前。”

赵铮停好车，跟在他后。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到木匠铺门，门上的封条还在，但已经被风得翘起了角。谢风推开门，屋里的血腥味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霉味。老周的东西还在——木工台、刨、锯、半成品的木，都蒙了一层薄灰。他蹲来，在木工台面摸到一个暗格，打开，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两人在铺里翻了半个时辰，把所有角落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谢风站在屋中间，闭上，努力回忆老周生前的样——老周说话的时候喜摸鼻，老周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老周坐着的时候喜跷二郎，左脚在上——左脚的鞋底比右脚磨损得快。老周生前常坐的那把椅，左脚踩着的地方，地板砖的颜比旁边。

“找到了。在江南，老周藏起来的。”

“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他死。他活着，才有用。”三皇蹲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但你——没用了。”

“找到了吗？”三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