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一门，背靠着背。谁都没说话。

墙上的影叠在一起，像一个拥抱。

第二天一早，裴不度来的时候，门多了一件衣服。灰的，旧的，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夜里凉。穿上。”

裴不度拿起那件衣服，摸了摸布料。棉的，的，有谢风上的味，松木和刨混在一起。他把衣服披在上，坐在那把椅上，继续等。

赵铮从巷走过来，手里又拿着一封信。

“侯爷，三皇的人到了乌镇。”

裴不度接过信，扫了一。“多少人？”

“六个。暗影卫的。”

“来杀本侯的？”

“可能是。也可能是来抓谢大师的。”

裴不度把信折好，袖里。“赵铮，你带人在巷守着。来一个杀一个。”

“是。”

赵铮转走了。裴不度坐在门，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他的手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门里面，谢风坐在木工台前，手里拿着刨，刨了一块木又一块木。老周站在旁边，看着他。

“少主，什么事了？”

“没事。”

“您刨了十块木了。”

谢风停来，低看着手里那块木，已经被刨得只剩薄薄一片，透光。他放刨，站起来，走到门，拉开门闩。

裴不度转过，看着他。

“来。”谢风说。

裴不度站起来，走铺。门在他后关上。两人站在铺里，隔着一张木工台。老周识趣地退到了后院。

“三皇的人来了。”谢风说。

“本侯知。”

“来杀你的？”

“可能是。也可能是来抓你的。”

谢风攥了拳。“你一个人？”

“赵铮在巷。”

“六个暗影卫，赵铮一个人挡不住。”

“挡得住。”

“挡不住。”

两人对视。谢风的睛红了，裴不度的睛也红了。

“侯爷，你走吧。带着你的人走。别在这里连累我。”

“本侯不走。”

“你——”

“本侯说了，不走。三皇的人来，本侯杀。杀不过，本侯死。死也不走。”

谢风的泪掉来了。他转过，背对着裴不度。“你为什么这么倔？”

“跟你学的。”

谢风咬着嘴，肩膀在抖。裴不度站在他后，看着他的背影，没伸手。

“谢风，本侯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别说。”

“不说就没机会了。”

“那就别说。”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好。本侯不说了。”

两人站着，谁都没动。光从门里挤来，在地上画一条金线。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多。

“来了。”裴不度刀。

谢风掉泪，从袖里银针。“几个？”

“六个。”

“你三个，我三个。”

“你不行。”

“你才不行。”

裴不度嘴角弯了一，很快又收回去。门被踢开了，六个黑衣人冲来。刀光在光里闪了一，直取裴不度的面门。裴不度侧避开，一刀刺第一个黑衣人的肩膀。谢风从指间弹三银针，两中第二个黑衣人的手腕，一中第三个黑衣人的睛。三人同时倒，剩的三人对视一，转就跑。

裴不度追去，一刀一个，第三个跑到了巷，被赵铮拦住，一刀毙命。

六个人，全倒。

裴不度把刀回腰间，转走回铺。谢风站在木工台前，手里还攥着银针，手在抖。

“没事了。”裴不度说。

“我知。”

“你手在抖。”

“不抖。”

裴不度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很，茧很厚。谢风的手冰凉，在裴不度的掌心里，慢慢不抖了。

谢风回手，转过。“你走吧。”

“本侯不走。”

“暗影卫还会来。”

“本侯知。”

“你会死。”

“本侯不怕。”

谢风一气。“我怕。”

铺里安静了一瞬。裴不度看着他，很久。“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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