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大夫说。

谢风伸手住了裴不度的肩膀。隔着衣料，他能觉到那只手底的肌在绷，在发抖。他低看着裴不度的脸，看着那双闭的睛和那新增的伤，把嘴抿成了一条线。

了七针。大夫剪断线，上了药，缠好纱布。“七天不能动，不能沾，每天换药。命保住了，但得养。”

谢风了，手还在裴不度的肩上。过了很久，那只手才慢慢收回来。

赵铮安排了附近的屋，三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比老周那间好一些，至少墙是完整的。裴不度被抬到了里间的床上。谢风坐在床边，把裴不度的手放平在被面上。那只手摊开来，掌心有几而的茧，还有一新的伤横亘在虎，和那些旧茧叠在一起，像地层里错的岩脉。

阿沅从外面跑来，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她跑到谢风面前，把油纸包他怀里。“你的。”说完没有多问，就站在门边，把门虚掩上了。谢风低看着那个油纸包，里面的东西的，是他让阿沅带走的那叠信。他把油纸包在，闭上睛。还在这里，一样都没丢。

他站起来，走到外间，把油纸包打开，把信一封一封地取来放在桌上，又照着原样包好怀里。赵铮站在门，看见他的动作，没有上前。

“赵铮，你过来。”赵铮走来。谢风从怀里掏那叠信，放在桌上。“这是丞相通敌的铁证。你派人送回京城，亲手给陛。让别人送，我不放心。”

赵铮看着那叠信，又看了看谢风。“侯爷——”

“他还没醒。你带两个人，快加鞭送回去。这里我看着。”

赵铮沉默了一，把信收怀里，转走了。脚步声在屋外的泥地上渐渐远去，最后被风声盖住了。

谢风回到里间，坐在床边。裴不度躺在那里，呼比之前稳了一些，脸还是白的，嘴还是的。他伸手碰了碰裴不度的额，凉的，没有发烧。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窗外的天暗了。赵铮走后的半个时辰里，他打了三盆，洗了三块布。第一块是裴不度脸上的血，第二块是他手上的泥，第三块是他袖上透了的血渍。他把那件破了的衣服换来，叠好放在床尾，又找了一床净的被盖在裴不度上。完这些，他坐回椅上，看着裴不度的脸，忽然很想说什么。

“你这个人，”他开，声音很轻，“从来不听人话。叫你走不走，叫你留不留。叫你好好打仗你冲来送死。”他看着裴不度闭着的睛，又看了看他眉骨上那新伤，像是从河床里来的树。“你欠我的，你还没还完。你给我醒过来。”

裴不度没有醒。但他的手指动了一，很轻，像风过面时泛起的那一细纹。谢风看见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指节微微收拢，回应了他。

“你听见了是不是？”谢风问。没有回答。他低，把额抵在裴不度的指节上。“加钱，这条命卖你了。你不许死，听到没有。我原谅你了。我什么都原谅你了。”

裴不度的手指收了。很轻，但确确实实地收了。嘴角弯了一，极浅，像是从极的地方费力地浮上来的。

谢风没有抬，泪掉来，落在裴不度的指里。“你听见了就好。”

天亮的时候，裴不度醒了。他先看见天板，黄褐的土坯，有一条裂痕从中间弯弯曲曲地伸到墙角。然后他觉到右手被人握着，掌心贴着掌心，度穿过绷带和纱布渗他的肤。他侧过，看见谢风趴在床边睡着了，脸朝着他的方向，眉微微蹙着，有两青黑的痕迹，嘴角沾着一透了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裴不度没有动，也没有声。他就那么侧着看着，看了很久。窗外透来的光落在他手背上，落在他那些错的伤疤和茧上，也落在谢风枕着他手指的掌心里。又一阵风从门里钻来，把他的碎发得微微晃动了一。

“别动。”谢风醒了，也没抬，“大夫说七天不能动。”

“本侯没动。”

“你醒了。”

“嗯。”

“疼吗？”

“不疼。”

谢风抬起，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谢风的睛是红的，鼻也是红的，发糟糟的，衣服上全是泥和血，狼狈得像刚从泥里捞来的。裴不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

“丑。”

谢风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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