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这附近的黑市吗？”他问。

小孩警惕地看着他：“知又怎样？”

“带我去。”

“凭什么？”

裴云逸把他放来，从钱袋里摸几枚铜板，在他前晃了晃。

“带路钱。”

小孩珠一转，一把抓过铜板，嘴里着，走在前面带路，把裴云逸领到城西一片废宅底，是个破败的祠堂。

路带到以后，小孩就跑，也不回。

黑市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这里不分昼夜白天，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太照常升起，但是照不来，四周的屋檐压得太低，巷又窄又，正午时分也只有一线天光，刀刃似的劈来，把人脸劈成一明一暗两半。

裴翎蹲在巷，啃着半块饼，看人来人往，卖假药的蹲西边，卖消息的蹲东边，中间那片是赌档，再往里走是销赃的、接活的、藏人的。三教九，什么人都有。

有意思。

他把最后一饼嘴里，拍拍手站起来，往西边走去。

卖假药的老姓吴，摆摊三十年，卖“正宗西域见血封”。

“老爷，”裴翎凑上去，压低声音，“您这见血封，掺了多少面粉啊？”

老脸一变，手往袖里摸。

“别张。”裴翎笑嘻嘻的，“我不是来砸场的。我是真心佩服您，这活儿得细，颜调得准，我看了半天才看来。”

老狐疑地打量他。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生得好看，笑起来一白牙，像坟上开了一朵鲜亮的小。

“你想什么？”

“合作。”裴翎往他旁边一蹲，“您的货我帮您卖，三七分，您七我三。”

“凭什么？”

“凭我会说话。”

裴翎从他摊上拿了一包毒粉，掂了掂分量，转走人群。

裴翎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四十来岁的汉上。

细布袍，腰间挂刀，刀柄磨得发亮，是常用的，站在卖消息的摊前，问了几句又不买，神躲躲闪闪，时不时往后看。

裴翎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他迎上去，不拦人，只是恰好走到那汉旁边，自言自语似的叹了气。

汉瞥了他一，没理他。

裴翎又叹了气，声音稍微大了：“唉，这玩意儿手啊……”

汉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顿了一。

“什么东西？”

“没什么。”裴翎把油纸包往袖里，“大哥您忙您的。”

他转要走。

“等等。”汉叫住他，压低声音，“你手里那是什么？”

裴翎回过，脸上带着为难：“大哥，这我不好说，您要是不相的人，我更不敢说。”

“你说就是了。”

裴翎往四周看了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您是不是在找人？”

汉脸微变。

“我猜的。”裴翎笑了笑，“您在消息摊那儿站了半天，小的是愚钝，但也不傻。”

汉盯着他，手已经摸到刀柄上了。

“别张。”裴翎往后退了一步，摊开手，“小的就是个卖货的，不打听您的事。不过嘛，您要是想让人死得净，刀不是最好的法。”

他从袖里把油纸包摸来，慢慢打开一角。

里是一簇青紫的粉末，在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西域来的，叫见血封。”裴翎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在茶里、酒里、饭菜里都行，没味儿。吃去半盏茶的工夫，手脚发，再过一刻钟，心就停了。像是得了急病，大夫来了也查不什么。”

汉盯着那包粉末，结动了动。

“多少钱？”

裴翎报了个价。

汉没还价，掏钱，接过油纸包，转走了。

裴翎接过铜板，双手捧着，弯腰谢，姿态恭敬得不得了。等那汉走远了，他才直起，回到老摊前，把三成利分给他。

老笑得见牙不见，啧啧称奇：“小，看不来，你还真是个人才。”

“那是。”裴翎也笑，“要不怎么敢来这地方混饭吃。”

那段日裴翎过得颇为得意。

他嘴甜，脑活，能看人菜碟。遇上阔绰的主顾就嘘“千金难买”，遇上明的主顾就贬低自己“小本买卖”，遇上耳的就编排故事，遇上心的就直接报底价。他把老吴的假药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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