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堪堪停在舞姬侧三寸，劲风得她腰间的铃铛响，舞姬顺着那阵风旋起舞，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

“好！”

云逸听不懂，但听是个问句，就用力。

“再。”

“天涯同此良宵，谁与我共此一醉？”

“以后教你舞剑，但是今晚得先睡觉。”

“妙极！”

裴翎以前不信，如今以为然。

琉璃灯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眉染上了醉意，清冷之余多几分风，如月照寒江，江心一渔火，风过孤峰，峰犹闻笛声。

剑鞘。

鼓声再起。

裴翎低看她。

舞姬的最后一个旋转落定，纱裙缓缓垂落。

“方才那曲不尽兴。”

裴翎站起，把剑随手扔还给那个商人。

裴翎哑然失笑，拉起他往舱房走。

剑尖挑起一条飘落的红纱，在空中绕了个圈，又轻轻搭回一个舞姬的肩，剑锋顺势掠过另一个舞姬的鬓发，银簪应声落，那舞姬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抛了个媚回来，散发得更妖冶几分。

“看够了没有？”

但他知，师父好看。

“郎君好剑法！”

裴翎挑了挑眉，起绕到帷幕后，

天授十年，秋。

裴翎喝得不快，结微微动，几滴酒顺着颌落，洇了领，又顺着脖颈没衣襟。

掌声响起，有人不停往台上扔着铜钱。

舞姬还跪在那里，手里捧着酒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睁开睛，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不是让你待在房里？”

裴云逸百无聊赖靠在墙边。

他闭上睛，那个画面又一次浮现，鲜艳得仿如昨日。灯火摇曳，剑光如，玄衣的年轻人握着剑，在舞姬周穿梭，衣袂翻飞，墨发散落，眉风恣意。

他的剑尖轻轻一挑，那只金杯离开舞姬的指尖，被剑锋托住，酒晃了晃，却一滴未洒，手腕再一转，金杯沿着剑缓缓落，从剑尖到剑柄，稳稳当当地落在虎，他单手持剑，将剑柄的酒杯送到边，仰，一饮而尽。

那商人刚要叫嚷，就见裴翎握着剑站了起来，他一转手腕，往剑中力，剑尖嗡鸣一声，在灯火划一银的弧线。

四周静了一瞬，旋即掌声如雷。

明天该启程了。

裴云逸站直，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今夜月好。”他说，声音带着醉意，却清清朗朗的。

金发，蓝睛，盯着裴翎看。

舞姬们回过神来，重新散开，摆好姿势，琵琶声起，裴翎刺第一剑，剑锋破空，带着凛冽的风声，直直刺向领舞的舞姬。

裴翎握着剑，看向那群舞姬。

宾客大呼彩，李老板也举杯，笑着连声说“今日有幸，今日有幸”。

“你这样敬酒，”他说，声音带着薄薄的醉意，“没意思。”

云逸被他拉着手，亦步亦趋跟着，他听不懂那些人在喊什么，不明白那些漂亮的为什么用那神看师父。

波斯人最善舞，可他看得索然无味。

他的剑尖遥遥一指。

有些孩是来报恩的，有些是来报仇的。

海风卷着帷幔，琉璃灯摇摇晃晃，烛火明明灭灭，裴翎的影穿梭在那群舞姬之间，玄衣墨发，剑光如霜。

云逸缩了缩脖，又舍不得把睛移开，一副又想看又心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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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翎的手越过她的指尖，落在旁边一个商人腰间，骤然握。

最后一声鼓落，裴翎挽了个剑收剑，懒散地靠回垫上。

舞姬们围上来，七八双睛都看着裴翎，波转，脉脉。

有些孩是来报恩的

宴厅边缘的帷幕后，不合时宜地一个小小的脑袋。

空杯落地，清脆一响。

寒光一闪，所有人都安静来，连乐声也停了。

月上中天，照得海泛起粼粼银光，裴翎望了一，随手抄起旁边的酒壶，遥遥对着那明月。

他八岁时没过一件好事，偷老和尚的酒喝，喝完了把兑回去；编个凄惨的世，去山市集骗吃骗喝；给上山拜佛的香客指路，指的路条条通往悬崖。老和尚每天追着他打，着禅杖满山跑，他就跟只猴似的上蹿，跑不掉就挨揍，挨完揍第二天接着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