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

裴翎侧过脸：“你又怎么知？”

“你忘了还有我，我都记得。”

风穿过回廊，得珠帘细碎相击，清泠泠成串，裴翎喃喃重复几遍“十年”，倦意又上来了，抬起手想说什么，最终颓然地放去，那双半掩着，神思浮浮沉沉，顺着这十光，走回遥远的旧事里。

“啊呀，我没打扰你们月前，还是前月，怎么说的来着？”

那声音从廊外飘来，带着朗笑意。

珠帘外立了一人影，妲莉拨开珠帘，叮叮当当一阵轻响，探个脑袋。

两个人迅速分开，裴云逸手去握不染尘，她也没拦着，依旧风满面：“不要这么凶嘛，别院不大，我总不能堵着耳朵走路，放心，没听见多少，就听见陪着你，我都记得之类的，很温馨啊。”

“汉话果然很难学。”她一边错来，一边替自己找补，“你们懂我意思就行，别笑我，我已经算十三位里说得最好的了。”

裴翎暗自无奈地叹了气，妲莉主掌外事，自从蛇渊以来他就知，与她见面在所难免，吞日洲时，他被蝉衣当作药人献上去，后来又和裴云逸联手，搅了人家的庆典，砍了人家的守卫，驳了人家的面，如今再相见，脸厚如裴翎也有如坐针毡。

裴云逸无赖起来倒是心安理得：“夜探访别国使节，是你们罗刹的规矩？”

妲莉耸耸肩，睛一眨不眨盯着裴翎，这副相和记忆中一样漂亮，就算苍白也瑕不掩瑜，顿时满意：“面还行，装得像回事。”

裴翎拢大氅坐起来，和妲莉肩并肩，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活着总得像个样，巫母既然亲自来了，总不想看我病恹恹躺在床上。”

“不啊，我喜看男人躺在床上，但是大巫母不喜。”妲莉摇得像拨浪鼓，从衣带扣里摸一小颗青红相间的果，抛起来叼住吃了。

裴翎一笑：“这话说得实在，我还以为你夜里过来是念旧。”

“念，怎么能不念，药人你真会挑地方，上回在吞日洲闹我，这次自己送蛇来了。”

廊灯火一动，映得妲莉中那光也闪了闪。

蛇选在即，渊那帮玩意一个比一个会装神鬼，都到了这时候，继承人是谁还没个准信，她已经办砸了招降桑槿的事，这节骨上，如果外国使臣又死在别馆，那她往后也不用再混了，收拾收拾地底湖喂蛇还能算善终。

妲莉抬手，又从腰间暗袋里摸一颗果来，颜比刚才的更，红得发乌，外裹着一层糖霜，在灯亮晶晶的，她拿在指间，递到裴翎边：“来，吃一个。”

裴翎拨开想要上前的裴云逸，妲莉都没抬，仍举着那颗果，不解风地到两人中间，气像在哄不肯吃药的小孩：“唉，我要真想害他，会当着你面手吗？大邺人就是心多，吃颗果都像上刑场。”

她说着，巧妙地侧了侧，果在裴翎鼻尖前晃来晃去作掩护，戒指暗格打开，几颗小小的药落掌心。

“吃吧，我们这里的东西，最提神了。”妲莉借着死赖脸递果的由，贴住裴翎不放，顺势把药过去。

裴翎接，不动声拢起手：“巫母亲手喂的，我若不吃，未免太不识抬举。”

他指尖一拈那几颗药，心中有了成算，妲莉不想他死，至少不能死在见到大巫母之前。

“就是。”妲莉笑弯了，“你这张漂亮脸，最适合识抬举。”

裴翎佯装捂嘴咳嗽，将药中，压在。妲莉看着他吃了，肩膀都松快了些：“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提神的。”

“多谢巫母厚。”

妲莉被他文绉绉的腔调逗得直笑，依旧是那副气，话里一线锋芒：“你千万不要死啊，先过了明天那关再说”

裴翎眉一挑：“可你上回还想杀我。”

“切，上回你又不是我这边的人。”

“这回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突然意识到，几乎全员都是人，裴云逸除外

我尝尝就知了

妲莉没多留，话说完便起，临门前回丢一句：明天去见大巫母，你们慢慢玩啊，省力气“。

琉璃灯轻晃，在裴翎脸上投变幻的华彩。

裴翎靠回榻上，药压在，薄得没有分量，起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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