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很多人。

他想起那些期盼濡慕的目光。

他想起那些声音，说着不必担心他们，去守住律法。

仇眠错误的相信了他们，于是便失去了他们。

刀光越来越快，越来越，渐渐不成章法。

仇眠的滞刀名震天，此时他却方寸大，此时的刀法那不似刀法，而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愤怒、悲痛和绝望都倾注在刀刃上，一刀一刀地劈向那个轻描淡写的屠夫。

齐潜心屈指弹在刀上，一磅礴灵力顺着刀仇眠手臂。仇眠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刀尖拄地才勉稳住形，嘴角溢一线血迹。

“够了。”齐潜心轻轻叹息：“仇眠，你我之间尚有同窗之谊，但你若再不知好歹，我便不再手留。”

“不知好歹又如何？”仇眠抬起，抹去嘴角的血，竟笑了。

“齐潜心，你知天窟城里有多少人吗？”他问，声音沙哑：“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我数过。”

齐潜心沉默了一瞬。

“三千七百二十一条命，”仇眠一字一顿。

他站起。掌心的血顺着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那些人的血混在一起。

“我这条命，本来也不值毫许。”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的事，“但今日，即便我死，也要取你项上人。”

靳均和依旧没有说话，她从丹炉上跃，落在他侧。

齐潜心终于皱了眉。

靳均和不会劝告本就旧伤难愈的仇眠不要应战，她会留在他边，与他同生同死。

靳均和并不是善于战斗的征伐类修者，对于使用兵以及攻击类法并不熟稔，但作为上清首屈一指的天骄，她与齐潜心亦有一战之力。

她从丹炉中取数枚丹药于仇眠，剩的则是自己服。

靳均和抬袖拂去角的药渍，

仇眠接过那几枚丹药，看也不看，一吞。药力即化，一温顺着经脉游走，暂时压住了翻涌的气血，他握了握刀柄，疼痛仍在，但手稳了许多。

靳均和将丹炉收回前，炉盖微启，一缕青烟袅袅而，在二人与齐潜心之间凝成一若有若无的界线。

齐潜心看着这一幕，终于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倒像是有几分真切的困惑，“靳仙，你修的是丹，求的是生。为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当真可惜。”

靳均和终于开。

她声音清冷如泉：“我的事，与尊主并无关系。”

齐潜心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仇眠已动了。

这一刀与方才截然不同。方才的刀是的，是疯的，是满腔悲愤无宣的嘶吼。而这一刀极静，静若潭无波。

滞刀从来不是靠狠辣取胜。它靠的是“滞”这一字，让时间凝滞，让对手凝滞，让天地万都凝滞在这一刀之。

齐潜心瞳孔微缩。

法印前挡，与刀锋撞在一，没有声响，周围残留的建筑却轰然倒塌。

这一息之间，丹炉凌空飞旋，炉对准齐潜心，一赤红火焰如龙吐，裹挟着丹炉中积蓄已久的药力与灵力，直扑他面门。

齐潜心不得不分一只手来抵挡。

仇眠等的就是这一刻。

刀锋一偏，斜劈而，直取齐潜心肩颈。这一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有一残影划过。

齐潜心侧，刀锋没他，鲜血溅。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刀上，仇眠连退三步。气劲瞬发，在仇眠划开一血，衣衫撕裂，翻卷。

两人同时后退。

仇眠刀尖拄地，没有倒。

靳均和跃至他侧，一枚丹药已他中。

齐潜心住前的伤，血从指间渗。他看着掌心的血迹，神复杂。

“这一刀，比当年快了不少。”齐潜心叹。

仇眠没有接话。他咽丹药，重新握刀柄。

齐潜心后那几名修士终于捺不住，纷纷上前一步。

“尊主——”

“退。”齐潜心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缓缓嵌着的那枚碎刃。方才那一刀虽未伤及肺腑，刀气却渗经脉，叫他气血翻涌。

他将碎刃随手丢弃。

“三千七百二十一条命，”齐潜心重复了一遍仇眠方才的话，语气平淡，“仇眠，你以为我不记得？”

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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