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停在那儿，极轻地蹭了一他的角，然后收了回去。

他不知自己在那儿趴了多久。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沉重，气息渐渐绵去，人终于没了知觉。

那天午所有观战的人都记住了那个穿着银白锦袍的少年。

剑势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不讲理的狠劲，全然不像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第一场对手在他手底走了不到十招，被他横剑一拍，整个人飞台外。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场场碾压。

复赛开始，围观的人更多。陈非也站上台，对手是个形魁梧的刀客，两人各自行礼，裁判一声令，他便了剑。

他们朝夕相那么久，他从来没猜中过荧照的心思，自顾自地以为荧照心里只有自己，可荧照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又在瞒他什么？

灰压压的人，五颜六的旗，没有那个人的影。

他又倒了一碗：“大骗。负心汉。说什么喜我都是骗人的”

陈非也听不见那些议论。他站在擂台上等一对手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往场外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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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以为那是天选之的气运，是荧照心甘愿跟着他。可现在再想，荧照或许从一开始就知什么。他或许知自己是谁，或许知那些失忆之前的事，却一个字都没说过。

黑暗里有一极轻的脚步声从酒肆门来，缓慢地、小心地靠近了那张桌。一只手伸来，带着夜风的凉意，指尖轻轻拂过陈非也漉漉的脸颊，把他黏在腮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次日，陈非也被街面上的锣鼓声、吆喝声吵醒了。

陈非也接了牌，一声不吭走了。

酒劲往上，辣辣地烧着眶。他狠狠眨了两，没忍住，光还是从尾漫了来，他拿袖去，越越。

他就继续打。那把剑在他手里越使越顺，许多招式他本没跟荧照学过，可上了台就自然而然地使了来。

可越是意识到这一，他心里那把火就烧得越旺。荧照一定知什么。

他把这火全发在了擂台上。连着几天的赛事如无人之境，打到后来对手还没上场先了三分。

桌上的烛火了两，灭了。酒肆里只剩柜台后面一盏昏暗的小灯，陈非也伏在黑暗里，泪淌了一脸，再骂不声来，只剩断断续续的噎。

又了一：“鼠目寸光。等本盟主——本盟主登了位一个就灭了你。”

陈非也站在楼梯愣了一会儿，心里那一丝侥幸落了空。他面无表地嗯了一声，楼了两冷茶醒酒，结了帐，然后往武林大会的方向去了。

“你跑什么你跑什么啊”

酒肆的掌柜在柜台后面偷看他，没敢上前。陈非也醉得狠了，趴在桌上，额抵着胳膊，肩膀微微抖着。他把脸埋在臂弯里，哽咽着骂了一句：“说好跟着我的”

台议论声越沸越。有人扒拉铁剑门的旧事，说今年这个新掌门是从天而降的，一夜间振兴了一个门派；有人说那柄黑鞘剑看着熟，像前不久秘境里世的那柄神兵；更多的人则是被陈非也那不不顾的狠劲震住了，说这少年力之浑厚压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像天生就了一副绝手的脉。

他坐起来着太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推门去，掌柜的从楼抬看见他，笑得一脸和气：“客官醒了？昨儿夜里您在楼喝醉了，我把您扶上来歇的。”

“天涯海角把你揪来——让你跑！”

碗里的酒晃着，模糊的倒影碎在里面，又一仰脖了去。

他渐渐意识到一个荒诞又清楚的事实——自己也许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这些真气、这些剑招，早就刻在骨里了。

疼裂地睁开，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上盖了条半旧的棉被，桌上搁了碗醒酒汤。

“午复赛，第三组，午时三刻上场。”

他从第一天就跟着自己，鞍前后，什么都替他挡，什么都替他，连床笫间的事都温柔到近乎迁就。

盟主不想当盟主

天涯城中央的演武场已经人山人海。旗幡招展，各门各派的旗号了满场，人攒动如沸。陈非也挤过人群，找到报到递了铁剑门的令牌，负责登记的汉接过铁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眉间闪过一丝讶异，没多问就给他登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