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酌一气，抿了抿，忽然松衣解带，捉起他的手探向侧如雪隐在幽的柔起伏。

可周雪酌不同。

沉寂数日的面孔被从未有过的希冀亮，浮现淡粉的光泽。

他听见说周雪酌说：“影师要带我离开当涂。”

细腻的扑在掌心，周霜醉指尖一颤，整条手臂都僵住了，心底像是被暮钟重重一撞，震得神思俱。

周霜醉结动，掌心异样的犹在烧灼，燎得他气息微。

有时他觉得周雪酌着实愚笨蠢钝，迷迷糊糊地像冰天雪地极易被猛禽吞吃的小兽，要是没有他，父亲兴许会对自己更青相加。

厢房寂寂，冬夜的寒意在两人之间浸着一缕幽微不可言的静默。

周霜醉不禁蹙眉，未解其意。

一缕绯红从耳烧上侧颊，周霜醉别开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别胡闹。”

离开当涂？

后来周霜醉了个堪称荒无度的梦。

“……这有什么可比的。”

周雪酌眸中总是的依恋不再望向他。

母亲诞他们后便被周槛川用银钱逐走，世间行苦无尽，五炽盛，也只有哥哥无论风霜雨雪，都会在原等他。

势将额抵在他肩侧，冰凉的手指轻轻攥住周霜醉的寝衣袖，犹豫片刻后压低声线：“先前跟你提过的守夜婆，还记得吗？我去问了她为什么父亲待我不同，那老婆说……因为我是‘天女’，双相。”

周雪酌怔了怔，虽仍懵懂，却也乖乖敛好衣襟，像只自知逾矩的小兽蜷偎回缎被边角。

梦中现的，并非妆艳抹团锦簇的俳优倡伎……而是周雪酌。

久以来，周霜醉对他这个总被欺负的双生哥哥，总有些说不清不明。

底光彩转，仿若上好的青瓷在暗角映着磷火，透玉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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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再也不理我了吗？”周霜醉手臂横亘在兄腰间，不轻不重地箍着他的肋胁，那截微微凹陷的腰仿佛生来就该嵌他的掌心。

周霜醉一把攥住了他细瘦的腕骨，力不重，却将他牢牢住。

可有时，他又觉得庆幸。

周霜醉冷冷应声，角一泓压不住的浅淡轻笑还没开，便骤然凝结。

周雪酌却只抬望着他，眸中清亮，小心翼翼地探询：“所以……是不一样的吗？”

“哎！”周雪酌毫无防备地踉跄了，“吓我一。”

良久，他才哑声反轻斥兄：“把衣裳理好。”

静默片晌，周霜醉踅过踱回厢房，在临窗的倚榻上坐定。周雪酌亦步亦趋地跟着步到榻边，见弟弟招招手，刚往前凑了半步，周霜醉突然伸手揽过他腰，一带一，将他圈坐在自己上。

仿佛非得亲见过“寻常”，才肯信自己的与众不同。

……我们？

周霜醉在外人面前明哲保地与兄划清界限，心中暗，待他承袭家业一切就会有所不同。

旋即他自然而然地倚周霜醉怀里，虽隐隐觉得有些不过气，却还是如常地挪了挪姿势，环住弟弟骨架宽阔的肩膀，小声絮语，“……气话你也信啊？”

他还听见周雪酌说：“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周霜醉好似被一簇刺棘枝狠狠扎穿，乌云翻墨地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生前在母亲腹中依傍，死后应当也会同而眠。

没过几日，周雪酌竟然主动趁夜踏雪寻来。

周霜醉平素书院，同窗有寒门弟，夜夜悬梁刺满脑经书集，亦有门贵族纵风月，昏昏连于烟巷尾纸醉金迷。他也被拉着去过几回筵席，没得什么意趣，倒多少也知人事大抵何如。

可这一切，都被影师的到来打破了。

见弟弟敛眉不语，他又想伸手去解周霜醉的寝衣系带。

“别动。”

他自幼被困在偏院方寸之间，无人与他言说这世间的人理，更无人教他辨别这毫无遮拦的靠近与碰，究竟与儿时相依取的厮磨有何不同。

周雪酌眨眨，乌黑的睫轻颤，仍是不解。

终于在岁末仲冬，二人争吵了一番，不而散。

周雪酌细细碎碎的念叨也不再落到他的耳畔。

自从周雪酌夜奔国公府，险些被盛怒的父亲葬火海，他便日渐憔悴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