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原共祀将近，雪后初晴。

白殿的石砌红炉里柴火哔剥，朱雀端坐须弥座，在画案上铺开细白熟绢。

光景渐移，又有一日，朱雀神率众行。

“生死别离，总是会伤怀的。”

可天命悬绝，纵使神也无力回天，朱雀清正的眉宇不禁掠过郁悒。

朱雀正起，一垂却见被裹在厚重氆氇的粼呼清浅，睡得正沉，可垂落的黛蓝衣摆却一截荼白蛇尾，珠光幽森，搭在自己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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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遭，莲刹民对粼的芥涣然冰释，昔日祸福难辨的邪，摇成了使人起死回生的圣，引得八方趋之若鹜。

唯独朱雀不曾随俗而变，只是嘱托他切莫再轻易伤及自。

俄顷，惊呼迭起的村民如梦方醒，纷纷礼拜。

再一。

“小人恳请您救救犬！”

“你为什么难过？”粼对悲痛绝的村民毫无所，只是纯粹对朱雀的悲悯到惑然。

窄弧, 雪白无瑕的细腻肌肤。

粼若有所思。

就连前来奉送青铜神枝的巫域使者也在殿前失神良久，归去后，关于雪发少年的殊异传闻便越过圣河，布冻原。

彼岸佛国皈命莲净土, 莲宝冠的神执金刚杵，燃灯照夜, 修曼荼罗降伏之仪，普度众生。

冻原此岸，巫域敬畏森严鬼域, 覆青铜枝面的巫觋缀鼗鼓神铃，铜镜骨卜，以禹步行厌胜禳灾之术，绝地天通。

须臾，他指甲划开冷白的掌心，鲜血如同无上甘滴落，骇人的伤登时蠕蠕而动，瞬息崭新的脏与，不消片刻，几近死去的幼童竟颤巍巍地睁开了双目。

每岁冰泮之前, 两岸会于圣河设冰上岁集，行共祭之礼。

朱雀缓缓行笔，勾勒粼森罗艳诡的眉：“你想我怎么称呼你？”

像鲜甘的石榴浆从宝瓶淌，又黏又涩。

冬夜风雪刮得殿外经幡猎猎。

仿佛在一张朱砂底的画布, 落笔勾勒一粼粼弦月。

“不许……走……”

途经河畔一座名为白骨津的荒僻村落，一名度亡僧匆匆拦在前，法衣摆沾满血污，尚未站稳便俯伏拜。

四野俱寂，哀声骤止。

片晌，朱雀低声朝殿外吩咐：“呈来吧。”

对面那人平素披散的金发束，正是粼的手笔。

窗外琉璃塔与绀青宝幢静卧雪野，宛若诸佛梦中净土。

……再一再二可再三。

几只各异的狸跟雪豹幼崽挤在粼脚边，他略作思忖：“不知。”说着扔撒满渣的糌粑团，“为什么要有名字呢？”

朱雀凝望着这抹近在咫尺的月，神半晌，心想自己应当是秉持着纯粹探索的好奇, 于是轻捻起粼搭在他肩窝的侧脸, 岁暮时黏汤团般的颊, 了。

“神大人，村中有幼童遭野兽撕咬，已是命悬一线。”

莲刹的老祭司曾与他隐晦提及粼月海，囿于真言圣讳，并未破本相。

“神大人，大巫遣使送来商议岁集合祭之事的信件。”

幼童的亲眷跪地叩首，恸哭不止。

指间还残留着弹可破的膏腴，他停了停，又，“明日去请那位擅疑难杂症的南地医者。”

他轻手轻脚想拨开那尾尖，甫一动作，粼便无意识地哼了声，蹙着眉心往他臂弯里拱了拱，蛇尾反倒缠得愈加了些，梦呓间嘟囔了一句。

自己的心脏，好像比方才粼的还要急上几分。

一行人随度亡僧穿过枯疏寒林，只见那孩倒在村前，肚腹都被掏空了大半，红殷殷的肝脏碎洒落雪地，引得饥辘辘的秃鹫盘旋伺机。

“通常都是父母起的。”朱雀先用淡分染衣褶的明暗，再用石绿层层罩染，缓声解释，“多是寄托了意、期盼与祝福。”

“城里的百姓成日念叨着神神短的”，粼抱着羊羔窝在矮榻，手中已能像模像样地翻看志怪画本，漫声，“可朱雀大人好像还没唤过我什么名字？”

自此，粼的真颜显，莲刹百姓无不为其容所摄。

忽有侍从迭声禀报。

“神大人，望您大发慈悲……”

一。

朱雀敛了敛神, 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我知了。”

忽而一只手抚平他皱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