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澜只轻轻唤了陆风一句，他神飘忽游离，掌心悄悄沁薄汗。

此时此刻他实在不知如何面对陆风，又怕陆风一个冲动惹怒了面前的万寅，快步迎上去想拉陆风的手，“你怎么来了。”

他的手还擎在半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他的嗡嗡作响，陆风用了十足十的力狠狠掴在他的脸上。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就连在一旁换了个姿势，等着看戏的万寅都被震惊的挑了挑眉。

陆观澜猝不及防的受了一掌，被打的偏过去，额前散落的碎发狼狈的胡遮住侧脸，回过神间，嘴里泛起铁锈的血腥味。

陆风的掌心还留存着麻意，他被恼怒与苦楚占满的眸不受控的落在陆观澜的脸上。

陆观澜脸上红痕骤现，那双平日里温似玉的眸没有半分愧怍，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心狠。

这一刻，陆风好似觉得，他从未了解过陆观澜。

从未了解过前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数百年的师兄。

泪如雨模糊了视线，陆风倔的，亦或者说他的愤怒烧了泪。

“陆观澜！”

“你知不知你在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陆风如锋芒如寒刃的锁定一旁挂起的万寅，直接抓上陆观澜的领，将他往万寅的方向拽了个踉跄：

“他是谁？你为什么要找他合作？”

“陆观澜！说话！”

“哎……”看了一场大戏的万寅算了算时辰，虽然他很想看这小两闹别扭，可想到还有另一件事要去，实在不能耽搁，索懒洋洋的站起，的目光从陆风重新扫回陆观澜上。

“看来我们陆掌印还有家事要理，那本尊就不打扰了。”

“不准走！”

陆风冷喝一声，铮然声响，本命剑怒而鞘。

陆风死死攥住剑柄，怒不可遏直抵万寅咽——

陆观澜猛得横剑相迎，拦腰截断陆风的攻势，剑刃相碰陆风被震得形一晃连连后退。

似是没想到陆观澜竟为了前这只妖手阻他，气得浑发颤。

万寅也来了脾气，冷笑一声想给面前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兔崽一颜瞧瞧，可瞧着陆观澜那护犊的模样，想到他如今不过一缕分魂，且还有要事在，不愿与其起争执。

宽宏大量的瞥了陆风一，同时不忘声提醒陆观澜：

“陆掌印，好你师弟，莫要让他坏了计划。”

陆观澜仍旧一言未发，闷声承受着陆风的怒意，直到万寅的影消失，陆风终于耐不住。

他心里又酸又恨，红透的眉间凝着化不开的迷茫，久久的沉默后，陆风像是卸了所有的力气，垂着眸任由泪落直。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铁了心要害谢歧。”

被震得发疼的指尖攥衣料，无力的闷声又带着不甘与痛苦的质问。

陆观澜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同样卸了力将本命剑糊涂的摔在地上，剑刃落地，剑鸣刺耳久久不息。

“命格相悖……”

陆观澜使尽全力，将这让他梦魇足足五百年的四个字狰狞吐。

陆风诧异的抬眸，就见陆观澜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偏执。

“你与谢歧命格相悖，自古命格相悖者，一死一生。”

陆风在书阁中听过这个词，不算陌生，可只觉荒谬。

陆风瞧着陆观澜那张无比熟悉又倍觉陌生的脸，怒极反笑：“所以……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命格，你就非要置谢歧之死地？”

“师兄！陆观澜！你是不是疯了！”

陆风从小到大从未像今日这般，敢直呼陆观澜的名讳，也从未对着陆观澜厉声苛责。

他甚至极少忤逆陆观澜。

他们二人中，看似陆观澜什么都顺着他，实则恰恰相反。

他已经习惯去依赖陆观澜，凡事意识像寻他，离之惶惶失措。

在此之前，在他不知陆观澜与妖族勾结只为彻底除掉谢歧之前，他信陆观澜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都言宋明雪是世间万年少有的天才，玉无瑕，尽善尽。

可在陆风里，哪怕璞玉如宋明雪，都没办法与陆观澜相比。

可在这一刻，一直被他信奉的，举的神位轰然倒塌，金辉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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