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晟的睛眯了一

“当真？”

于宪：“当真。”

谢晟独目一凝，死死盯了他数息，似在辨明真假

片刻后他才松了神，笑意真切了几分“好！于大人此话，本官记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话锋一转

“对了，于大人，东南那边的战事，如今如何了？”

于宪如实答：“倭寇近年已被打得七零八落，今年便可彻底平定。”

谢晟的眉微微一挑

他放茶盏，意味地看着于宪

“于大人，本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于宪看着他：“小阁老请讲。”

谢晟起踱至于宪面前，压低声音，字字带着胁迫

“这倭寇，不能平得太快”

于宪眉峰一蹙：“小阁老此言何意？”

谢晟看着他，神犀利

“于大人你想，倭寇若是平了，你于大人的功劳，是不是就到了？”

于宪缄默不语

谢晟继续说：“功劳到了，朝廷还用什么理由留你？到时候，你于大人是被调回京城养老，还是被外放闲职？这东南的兵权，还能握在你手里吗？”

于宪依旧没接茬

谢晟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更何况，你于大人是谢家的人。你在东南一天，谢家的势力就在东南一天。倭寇平了，谢家还拿什么保住东南？”

于宪抬，目光清亮如刀：“小阁老的意思，是要官养寇自重？”

谢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大人是聪明人，一就透。”

于宪突然开一问，声线微颤却字字铿锵

“小阁老可曾想过东南百姓？”

谢晟的笑容停滞了一瞬

于宪继续说：“东南百姓，苦倭寇久矣。每年死于倭寇之手的百姓，成千上万。于某在东南七年，亲见过倭寇屠村、烧杀抢掠。那些百姓，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看着谢晟，目光平静却定：“于某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谢晟的脸瞬间沉了来，怒意翻涌：“于宪！你这话什么意思？”

于宪站起，躬一礼，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小阁老，于某敬你是谢家之后，也敬谢阁老对学生多年的栽培。但这倭寇，于某必须平。天苍生，恐怕都不会愿意见倭寇不除”

谢晟盯着他，脸铁青

“天苍生？”他冷笑一声，“于宪，你知不知天苍生是什么？是两京一十三省！不是只有你东南那几府！”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怒吼声

“到时候牵扯整个朝局，那才叫了天，了苍生！你于宪可就不是什么抗倭的大功臣，而是天苍生的大罪人了！”

这句话诡辩至极，除掉了倭寇还反而成为天苍生的大罪人了？

于宪心中暗叹，这京城风波可比除倭寇难多了，风波诡谲，暗险丛生，还不如在边境大大方方厮杀一场

谢晟以为他被说动，语气缓和了几分

“于大人，本官是为你好。你回去好好想想——”

“小阁老”

于宪打断了他

谢晟看着他

于宪目光平静：“于某明日还要去晋王府拜见，随后还要面圣。就不打扰小阁老休息了”

他躬一礼，转往外走

谢晟站在原地，脸铁青

“于宪！”他喊了一声

于宪脚步未停，推门而

谢晟盯着那背影消失在夜中，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

碎瓷四溅

“休你妈个！”他破大骂，“老好言好语跟你说话，你给老装清？于宪，你等着！你非要除倭是吧！我看你除！”

门外，于宪将屋的暴怒听得一清二楚，脚步只是微顿，便也不回地踏沉沉夜

夜重，府里的灯笼照一小片昏黄的光

于宪走在光与暗的界，脸上没有什么表

京城，某条不知名的街

沈河走在街上，看着面前这家客栈的招牌，一气

第五家了

这是第五家了

他抬脚走去，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要一间房。”

掌柜抬看了他一，又低，继续拨算盘

“客官，小店住满了。”

沈河指着他后那扇敞开的门，门里一张空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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