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模样，别说什么昭武帝了，连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都不如，活脱脱一只被暴雨淋透、无家可归的小兽

呢？

沈河想再让他松手让自己给他拿衣服，就听见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他的手臂收了一，整个人离沈河更近了一些，像是把他骨血般

沈河被他勒得有不过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殿，松，快被你勒断气了”

朱钦煜这才像得到了许可，半拖半抱地跟着沈河往里走，跟个树袋熊一样挂着，就是这熊比这树还大

屋里昏黄的灯光晃了晃，落在两人上

窗外的雷声仿佛也轻了

“平时还好，一到打雷就会发病。那天晚上，她发病了”

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颤

朱钦煜这才极不愿地松了松手臂，却依旧不肯撒手，只是把力放轻了些，像只抓住救命稻草的小兽，指尖死死攥着沈河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拼命挣，拼命跑，她就在后面追。”朱钦煜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我跑到偏殿的旁，她没刹住脚，一撞了上去……”

沈河的呼轻了来

急就去上厕所，我这里不是厕所，谢谢！

冷漠的爹，发疯的妈，脆弱的他

屋里安静来

“我六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晚上。打雷，很大的雷。”

窗外的雷声还在响，雨还在

朱钦煜的声音继续传来，很轻，很慢，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你妈有病？

沈河应了一声“嗯？”

“公公……”

沈河觉到肩膀上那片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

朱钦煜低，额抵着沈河的锁骨，温的泪混着未的雨，浸透了沈河的中衣：“她当时扑过来就掐住我的脖，指甲嵌我的里，说要掐死我这个‘孽’。”

作为“树”的沈河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大半风雨声

心里这么想归这么想，沈河看着朱钦煜那样，心得不像话了都，他轻轻揽住了瑟瑟发抖的少年“殿来吧，站在门容易得风寒”

他意识收手臂，将朱钦煜抱得更稳，掌心一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

被你吃了？！

被一个快一米八的大个这么抱着，沈河都快要被勒死了

“母妃她……有病”

“我怕打雷。一到打雷天，我就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等雷停。有时候雷打一夜，我就缩一夜。天亮的时候，手脚都麻了。”

“后来我回了冷，”朱钦煜声音闷闷的，“没人我。那些太监知这件事，更害怕我了。他们说我是克母的灾星，说要打死我，防止我来祸害别人”

？这是什么病？我学农的啊，我母啊，有这病吗？

屋仅余一盏残灯，昏黄的光勉勾勒两人叠的影

“我母妃……是打雷天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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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死了，尸被人拖去，一卷草席草草盖了，我也就没了母亲”

朱钦煜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在衣裳里，听不太真切

朱钦煜依旧像块浸了的年糕，死死粘在沈河上，抵着他的肩窝，呼间的意全扑在他颈侧，带着微凉的颤抖

“那也不能趴窗啊。”沈河叹了气，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多吓人啊。”

不是，这特么是偶像剧吗？朱钦煜这个置活脱脱惨男主啊！

沈河低看着怀里的少年。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的睛，此刻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兔，漉漉的睫颤个不停，嘴被咬得泛白

有时候沈河在想，你说朱钦煜小时候吃又吃不饱，穿又穿不，咋得这么的勒？为自己才只有一米七四，瞄的，一都不霸气！

“那一声响，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她倒在地上，血沾了一地，睛还死死盯着我，嘴里还念着‘杀了你’……”

“我……”朱钦煜的声音依旧发颤，手臂收得更了，仿佛生怕沈河推开他，“我急了”

不的爹，发疯的妈，心碎的他

沈河怀里抱着这个浑发抖的少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一个人待在冷里，冬天冷，夏天，饿了没人，病了没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