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方才托梦于臣，言……言大月朝连年天灾，非是小冰河之劫，乃是……乃是朝中有臣浊朝纲，上拂天意，残黎民！”

他故意顿了顿，听见后张诚倒一冷气的轻响，也受到帘后那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沈河指尖抠着地面，指甲碎裂也浑然不觉，继续用颤抖的声调：

“仙君言，若要平息天怒，必先……必先清君侧，除此佞，方能换得天安宁，百姓安康！”

“佞……是何人？”

景祐帝的声音陡然沉了来，短短五个字，宛若重锤砸在沈河心上

沈河浑一震，发麻，却知——这最关键的一刀，必须砍去

他猛地抬起，视线模糊中望见帘幕后那抹龙影微微前倾，他闭双，用尽全力气说那三个字

“是谢重，谢阁老”

殿檀香袅袅，此刻竟凝在空气里不动了

沈河听见自己咚咚直的心脏声，他衣裳都要被后背的汗给浸了，他咬着牙重复

“谢重，乃我大月第一佞！”

斗法

沈河不知自己这会儿是什么脸，只觉得浑的血都在往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法坛上的那目光从帘幕后投来，沉沉地压在他背上，像一座山

随后，他听见了一声笑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沈河浑的汗都竖了起来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是那…

带着几分满意、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意味的笑

“好。”

景祐帝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就一个字

沈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衣料的声音，是脚步落在金砖上的声音

景祐帝在起

沈河伏在地上，不敢动

他能看见那截龙纹锦袍的衣摆从帘幕后来，一寸一寸地向他靠近

那衣摆扫过金砖地面，发极轻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终于，那衣摆停在了他面前

一双绣着金龙的靴，现在他低垂的视线里

“抬”

那声音从传来，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河结动了一

他缓缓抬起

殿烛火摇曳，将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景祐帝站在他面前，玄常服，白玉簪束发，面上看不什么表

那双睛，那双不见底的睛，此刻正定定地落在沈河脸上

那目光顿了一

极轻微的一，快得几乎看不，但沈河看见了

景祐帝的眉梢极轻地动了动，底闪过一丝……

惊讶？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沈河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景祐帝面前抬起

之前那回在西苑，他全程低着装孙

这回殿，他也没敢抬多看。景祐帝见过他，却从未真正“看”过他

此刻烛火映在脸上，将他的脸完完整整地照景祐帝的中

眉清秀，鼻梁直，颌线条柔和却不失棱角，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被烛光一照，竟带着几分玉质的温

是那让人看了会愣一的相

不是那张扬的、咄咄人的漂亮，而是净的、舒服的、让人想多看两的秀气

“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景祐帝淡淡一语，听不褒贬

沈河不知如何应答，默默垂着，任由那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过

好在景祐帝没再看多久

他拍了拍手

那掌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却格外清晰

接着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沉重的木门被推动，屏风被移开，衣服的声和脚步声接踵而至

沈河心猛地一，意识回

瞳孔，骤然猛缩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扯得极其缓慢

随着屏风缓缓移开，一群着官袍的人影，黑压压地从暗显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位着绯仙鹤补服、腰束玉带的老者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眉间带着一岁月沉淀的威严与淡漠

沈河认来了，是那日在街上他随手帮忙的那位老人

没想到竟然是谢重！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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