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动起来

“谢阁老起来了！”

“白阁老来了！”

“白阁老！你说句话啊！”

“谢阁老都这样了，你还不声？”

喊声一浪过一浪，像一样涌向白维

白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盯着谢重，盯着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盯着那双浑浊的、却藏着刀锋的睛

他后齿都要被咬碎了，行行行，你德绑架我是吧，那我也德绑架你！

礼尚往来，相互伤害啊！

于是白维一撩袍角，也直地跪了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沉闷的一声响

那一磕得实诚，疼得他角一

他跪在谢重面前，跪在满街百姓面前，跪在那无数目光里

“谢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眶已经红了，“您这是什么！您这是要折煞白某啊！”

人群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重也愣住了

那哭声卡在咙里，上不来不去

白维跪着膝行两步，双手去扶谢重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

“谢公！您是当朝首辅，是三朝元老，是白某的前辈师！您跪白某，白某如何担得起！如何担得起啊！”

他的泪来了

不是假的，是真的

疼的

膝盖太他妈疼了

谢重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里闪过一丝惊讶，特么的这狗东西竟然比老还会演

白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双手扶着他的胳膊，声音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谢公，您放心！皇上天恩浩，必不会听信一面之词！白某虽不才，也必会在皇上面前为您斡旋，为您说话！有白某在一天，必保谢家安稳！”

谢重的睛眯了眯，张了张嘴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能让街上每一个人都听见

“白公！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愿意在皇上面前为老夫说话？”

白维心一

他妈的

这老狐狸

“当然！”白维的声音比他更大，“白某说话，一言九鼎！”

谢重了，一秒他转过，对着人群，声说

“诸位乡亲！你们都听见了！白公说了，他必在皇上面前为老夫斡旋！他必保我谢家安稳！”

人群哗然

“白阁老说话了！”

“白阁老愿意帮谢阁老！”

“这才是阁老风范！”

白维跪在那儿，脸上带着温和的、动的笑容，心里却在骂娘

谢重又转过来，看着白维，声音依旧很大：“白公，老夫也相信，今日西苑那个小太监的话，肯定跟您没关系！您是什么人，老夫最清楚！”

白维的笑容僵了一瞬，迅速恢复原样，他笑得更真诚了：

“谢公明鉴！”

特么本就跟他没关系好吧！他特么跟那个小太监也是第一次见啊！

谢重再次，又对着人群声：

“诸位，老夫今日跪在这儿，不是求白公开恩，是求白公明鉴！老夫相信，白公绝不会那构陷同僚的事！”

人群又一阵动

白维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这老狐狸，每一句话都在给他挖坑

什么叫“求白公开恩”？什么叫“相信白公不会那事”？这话传去，明天全京城都会说：谢阁老跪求白阁老明鉴，白阁老亲答应保谢家安稳

他要是日后不保，就是言而无信

他要是保了，就是和皇帝作对

他妈的

谢重看着他，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在白维懵的目光中，谢重又磕去了

额撞在青石板上，砰的一声响

不是，你又来？

白维咬着牙，也跟着磕去

砰。

谢重又磕一

砰。

白维再跟一

砰。

砰。

砰。

两个人像拜堂成亲似的，对着磕，你一我一，磕得那叫一个整齐

人群看呆了

周立站在人群里，瞪大双，嘴张得能一个

他旁边站着张白安，穿着青灰的便服，面容清俊，眉目沉稳，正静静看着前这一幕

周立悄悄肘击了张白安一，压低声音：“你老师怎么跟谢老贼磕磕得像拜堂成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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