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德一气噎在嗓里。

连坐在后排的几个老臣都忍不住伸了脖，眯着老往这边瞅，嘴里嘀咕着“哪个哪个，让我看看”。

孙明德把额贴着地面，声音又急又尖，像被人踩了尾的猫：

余大达把脸从手掌里来，泪还挂在脸上，珠一转，盯着孙明德上打量了一圈。

景祐帝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孙明德上，看了两息，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殿的喧哗：“真有此事吗？孙卿。”

有人伸着脖往孙明德这边看，椅刮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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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德的夫人可是著名的母老虎！这要是被孙夫人知了，岂不是要打死他？！

“不是怡红院，”余大达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是翠红楼！对对对，翠红楼！就是东大街拐角那家，门挂俩红灯笼的——”

“攀附？”余大达嘿嘿一笑，笑得睛眯成一条，像猫看见了鱼，又像媒婆看见了孤男寡女。

满殿哗然。

瘦的，上留着一撮小胡，笏板举得端端正正，声音又细又，像一丝线从嗓里来：

“臣都察院福建监察御史孙明德，附议赵御史！于宪私通谢党，伪造矫旨，欺君罔上，罪不容诛！余大达殿前失仪，咆哮朝堂，当同罪论！”

“十六个？”有人倒一凉气。

孙明德以为余大达是攀，冷：“余大人还是不要攀附关系了，官与余大人素不相识——”

余大达站在旁边，双手抱臂，一脸无辜，等孙明德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哎呀，我记错了。”

他认认真真掰着指数：“你当时左拥右抱，好不威风！一夜十六女！十六个！在敬佩，在敬佩啊！”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过来，像几十支箭同时离弦，全钉在孙明德上。

勋贵集团和武将们那边更过分，有人举起酒杯朝孙明德的方向晃了晃，嘴里喊着“孙大人好腰力”。

“怡红院的魁大赛，你坐在二楼雅间，左边搂着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右边搂着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怀里还坐着一个穿黄衣裳的——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小牡丹？小芍药？反正名字里带个！”

虽然文官们私会去青楼酒馆教坊司，但是他们还是要面名声的，不会把这个摆在明面上。

“你、你血人！”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着嗓挤来的，“我、我什么时候去过那地方！”

孙明德的脸“唰”地绿了，笏板差没拿稳：“你——你胡说！”

“慢着！”他一拍大，声音又脆又响，把旁边几个文官吓得一哆嗦，“我见过你！”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筷都掉了，有人拍着桌喊“佩服佩服”。

“陛明鉴！绝无此事！臣从未去过那地方！余大达他——他胡说八！臣本不认识什么怡红院翠香楼！臣连怡红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

旁边几个勋贵接耳，睛往孙明德腰带以的位置瞟，笑得意味。

朱钦煜的目光也移向了孙明德，带着审询和好奇。

孙明德的脸从绿变紫，从紫变黑，额上青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底拱，嘴哆嗦得跟筛糠似的，笏板举在手里，举得端端正正，手指却抖得笏板边沿磕着虎，笃笃笃地响。

他抬起，眶通红，瞪着余大达，珠都快瞪来了，声音从嗓里挤来，又尖又：“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了！胡说八！你这是在污蔑朝廷命官！”

武将那一列更是闹，万钊明笑得脸上的都在抖。

“嘿嘿嘿嘿，我没记错的话，是在青楼！对！就是青楼！翠香楼！不对不对，是醉仙楼？也不对——是怡红院！对对对，怡红院！”

余大达歪着，一脸“你怎么还不承认”的表。

余大达拱了拱手，一脸真诚，真诚得像在夸人家里死了儿办丧事办得闹。

文官们的目光像被磁铁住了一样，齐刷刷地往孙明德腰带以的位置看，看得孙明德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孙御史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

全场彻底炸了。

灵光一闪——

“我胡说？”余大达往前凑了一步，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全京城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