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了。

朱钦煜站在厅门，看着那几个士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慢慢淡来，像一盏被人调暗的灯。

“张三。”他喊了一声。

张三从暗走来，垂手站着。

朱钦煜没有回，目光落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月亮底，像几枯的手指。

“查清楚了吗？府里面有没有线？”

张三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回殿，自从殿‘生病’那日，全府就警戒了。小的把各都查了一遍，这几日，没有人去过。”

朱钦煜了。

没有人去过，意思是消息没有传去，但线还在，只是暂时被堵住了嘴。

“这几日，晋王府对外就一直称病。”

“谁来都不见。本王病着，不方便见客。”

张三应了一声“是”，等着他往说。

朱钦煜没有再说话，摆了摆手。

张三躬退，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昏暗的月光将槐树的枝影斑驳地洒在朱钦煜上，衬得他侧脸愈发沉幽，周的气场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后忽然飘来一声轻飘飘的调侃，带着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哦～～原来，殿那日是在装病啊？”

朱钦煜浑一僵，周的冷意骤然凝固。

他像上了锈的机关傀儡，机械而缓慢地转过。

沈河就站在不远，笑不笑地望着他。

西苑跪谏

几日光转瞬即逝，西苑的烟霞氤氲终日不散，景祐帝着常服，端坐于阁之中，面前丹炉青烟袅袅，檀香弥漫。

白维率阁四位阁老奏事，君臣二人正说着朝中细碎政务，言语间皆是不不慢的试探，阁气氛平和，仿若岁月静好。

忽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监张诚慌慌张张地跑来，额上布满冷汗，连行礼都顾不上，声音带着慌：“陛！大事不好，西苑门忽然来了一大群官员，乌泱泱跪了一片，拦都拦不住！”

景祐帝捻着指间佛珠的手顿了顿，抬扫了方的白维一。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喜怒：“哦？一群官员跑到西苑门跪着？倒是稀奇，他们来此什么，难不成是来陪朕修的？

张诚连忙了额角的汗，弓着回话，声音都带着颤：“陛，他们说……说要恳请陛亲贤臣、远佞，清肃朝纲，还要陛置邪，以民心！”

“除佞？”景祐帝眉微挑，中掠过一丝玩味，缓缓扫过在场五位阁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刚好五位阁老都在，你们且说说，这满朝文武，谁是佞？宋阁老，你先说说。”

武英殿大学士宋知连忙列躬，语气恭敬又圆：“回陛，我大月朝朝堂清明，诸位同僚皆是尽心辅佐陛的贤臣，无人是佞，陛更是千古贤君，何来臣一说。”

景祐帝了，把佛珠搁在案上，往后靠了靠。“那更奇了怪了，”

“朕是贤君，诸位都是贤臣，那臣从何而来呢？总不能是从石里蹦来的吧。”

青烟从炉盖的隙里钻来，一缕一缕的，把几位阁老的脸熏得朦朦胧胧。

宋知退回原位，观鼻鼻观心，像一截被人在瓶里的枯枝，不动，也不响。

其他几位阁老也低着，没有搭话。

白维坐在那里，脸上的表纹丝不动，像一块被人磨平了棱角的石。

他的目光落在丹炉上，落在那缕袅袅的青烟上，不偏不倚，不急不慢。

景祐帝把目光从宋知上收回来，扫过其他几位阁老，又落在白维脸上。

他看了两息，嘴角那笑意还在，没散，也没。

“白阁老”

“你说呢？”

白维这才动了。

他微微欠：“陛，臣以为，宋阁老所言极是。朝堂之上，皆是贤臣。那些跪在西苑门的，也是忠君国之士。至于他们中的佞——”

白维语气依旧平稳，“臣愚钝，实在想不是谁。”

景祐帝看着他，笑了一声，“想不？”

“那就去看看。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倒显得朕不近人了。”

他站起来，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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