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继续收拾。

他把桌上的茶盏放回托盘里，把散落的几本书摞起来，放在桌角。

收拾到床的时候，他看见那个陶罐…

罐上那个小人还鼓着腮帮，气鼓鼓的，像一只被人满了气的蛤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两息，把手缩回去了，没有碰那个罐。

沈河回看了一床…

朱钦煜还睡着，姿势没变，脸埋在枕里，呼绵。

他松了气，拎起包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把门拉开一条，侧往外挤。

一只手从后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

沈河的心骤停了一拍。

他转过，对上一张笑的脸。

朱钦煜站在他后，发散着，衣裳皱的，那两团乌青还在。

可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刃藏在鞘里，看不见，可你知它在那儿。

“公公这是要去哪啊？”他语气很平常，平常到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怎么不带上我？”

“……不是睡着了吗？”

“公公，”朱钦煜声音压得很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不在我旁，我睡不着。”

沈河抱着包袱的手了，指尖都在发颤。

朱钦煜的目光落来，准扫过他怀里鼓的包袱，又扫过他惨白的脸，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平和：“公公这是要去哪？为何不告诉我？我带你去，不好吗？”

沈河后退半步，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抱着包袱往怀里缩了缩，笑着打哈哈：

“没、没去哪，就收拾了东西，拿去丢了……哈哈，没用的件。”

卧槽，为什么这么吓人？！

“丢了？”

朱钦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半温度都没有。

他上前一步，拽住沈河的手腕用力一扯，力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碎。

沈河踉跄着往前跌，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布面散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以及一块明晃晃的象牙牙牌——司礼监制式，刻着“随堂”两字，在晨光里刺得人疼。

沈河的脸“刷”地一白了，血瞬间褪得净净。

完了！槽被发现了！

朱钦煜弯腰捡起牙牌，指尖挲着冰凉的象牙面，刻字清晰，制式无误。

他抬看向沈河，底的笑意终于碎了，底翻涌的鸷：“公公，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offer…

沈河张了张嘴，咙涩得发疼，半个字也说不来。

朱钦煜没等他回应，将牙牌攥掌心，指节泛白。

他缓缓近，一步一步把沈河到墙角，居临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公公昨天去那客栈，见的是皇帝，对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河的心猛地一沉。

他跟我说啥，他说他要死你，被我拦住了…

当然了，这话埋在心里，他不敢说，不敢想象朱钦煜知后会什么事。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朱钦煜。

朱钦煜看着他闭的嘴，看着他脸上的惨白。

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疯劲，像淬了毒的糖：“皇帝是想让公公司礼监，是吧？公公答应了？”

沈河被他看得心慌，结动了一，半晌才从牙里挤一个字：“……嗯。”

“嗯？”朱钦鸢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盯着沈河的睛，一字一顿：“呆在晋王府，让公公不满意了？所以，公公才想去司礼监，去沾那皇帝的光，是吧？”

沈河没说话，别开，不敢看他。

这沉默，像是一针，彻底刺破了朱钦煜最后的隐忍。

他攥沈河的手腕，力大得让沈河踉跄了两步，整个人被他拽得扑向床沿。

朱钦煜反手一推，将他重重摔在被褥上，沈河后背砸在绵的被里，却还是被震得目眩，前直冒金星。

不等他缓过神，朱钦煜跨坐上床沿，压住他的，整个人笼罩来，形成一密不透风的影。

他居临地看着沈河，底最后一丝温彻底消失，剩鸷的压迫，像一张网，把沈河牢牢裹住。

沈河第一次见他这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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