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指挥使额的盛满了汗：“公公……”

沈河摆摆手，打断了他：“到底是充足还是够用，你们说了不用。”

“调屯田鱼鳞图册、军黄册来对，不就行了？到底是够用还是充足，我看看就知了。”

都指挥使的脸变了。

沈河的声音冷了来：“怎么？我连查看屯田鱼鳞图册、军黄册的资格都没有？”

都指挥使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攥得布料皱成了一团。

“石仔。”沈河的声音不。

石仔从沈河后站来，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手在刀柄上，面不善地看着都指挥使。

“到！”

“拿。抓去陕西镇抚司诏狱。”

“是！”石仔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刀刃鞘一寸，寒光一闪。

都指挥使的一，膝盖磕在地上，跪了去。

他的脸白得像纸：“回公公！官这就派人去拿！这就去！”

沈河翻着屯田鱼鳞图册，都没抬，声音淡淡的：“还有布政使的底册，也一并拿过来吧。”

钟布政使站在一旁，他悄悄瞥了一跪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都指挥使，躬应：“是……”

不一会儿，底册搬来了。

布政使司照磨所的的书吏，抱着一沓沓泛黄的册，码在桌上，摞得的，像一座摇摇坠的小山。

钟布政使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间屋的焦躁：

“公公，都拿过来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吗？省里面还有许多事需要官理……”

都指挥使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对对，还有卫所那边，也有很多事……官等就不打扰公公了……”

其他几个指挥使、同知、佥事也跟着哈腰，嘴里混地应和着“对对对”“是是是”，脚步已经往门的方向挪了。

沈河翻开一本屯田鱼鳞图册，又翻开一本军黄册，目光在上面扫了几行，语气淡淡的：“在其位谋其事，大家各司其职，很不错啊。”

他抬起，扫了一那几个上还带着胭脂味的指挥使，“就是胭脂还是少抹上一些为好，对不好。你们说是吧？”

几个指挥使连连哈腰，脸上的笑容僵得像糊了一层浆糊：“是是是……公公说得是……”

“公公，那我们走了？”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河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回了册上，懒得再看他们一。

毕竟他们都这么说了，沈河一时半会还真的留不他们。

整个陕西省都要运转，把他们全关在这里，影响了陕西省的运转，沈河还真担不了这责。

必须要万钊明带着军队来，沈河才能里里外外地洗清整个陕西省的上层官僚系。

几个人如蒙大赦，躬着，一步一步地退了大厅。

脚步又轻又快，像一群从猫嘴边逃生的老鼠，了门之后，步就大了，脚步声远了，散了，消失在廊尽。

朱钦煜从后走过来，他的手搭上沈河的肩膀，不轻不重地着。

随后他从背后环住了沈河，搁在沈河的发旋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公公看得懂这个吗？”

沈河低看着手里那本屯田鱼鳞图册，他的农学专业课里有过试验统计和方法，有过田间植设计。

可那些跟前这本泛黄的册完全是两码事。

现代人的知识系，在这堆故纸堆前，确实有些使不上力。

他没说话，眉皱了一。

朱钦煜将靠在沈河上，蹭了蹭：“公公，抓几个布政司照磨所的官员来，不就行了？”

沈河沉默了片刻，了：“好。”

青石板路上，风裹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都指挥使走在最前面，几个指挥使、同知、佥事跟在后面。

“大人……”一个指挥使追上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虑和担忧，

“底册和屯田鱼鳞图册、军黄册都是改过的，这没问题。可万一……万一他们要亲自清丈田亩，不信造册呢？”

都指挥使脚步顿了一，没有回。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在夜里看不清楚，声音里的笑意听得很分明，像一条蛇吐了信，凉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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