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到时候再带你回顺天府，让你掌印太监，你觉得怎么样？”

沈河还是没回他。

朱钦煜的嘴角弯了起来，“公公不说，就是默认了。”

沈河依旧在睡觉。

朱钦煜不，笑着又俯去。

声淅沥，气蒸腾。

他抱着沈河，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手臂收，贴得严丝合，恨不能把人骨里。

“就知公公最喜我了。”

窗外，日西斜，暮四合。

行辕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石仔还站在门，仰着，望着天，嘴一张一合。

“阿咧阿咧……”

陛生气，陛开心。

万钊明让沈河上的密疏，经过八百里加急，一路从西安传到京城。

驿站换不换人，跑死了三匹快，送信的骑士嘴裂、眶通红，几乎是摔司礼监大门的。

冯尽忠拿到信的时候，正在司礼监的值房里打盹。

连日来陛心不佳，整个西苑的人都战战兢兢，他这把老骨也跟着提心吊胆，难得眯一会儿。

小太监推门来的时候，他的猛地一，像被人拿针扎了一。

“公公，陕西八百里加急。”

冯尽忠猛地站起来，椅往后一翻，砸在地上，他没顾得上捡。

接过信，攥在手心里，指尖都在发颤。

老天啊，你大坝的终于来信了！

让你写信又不是让你什么！

这么晚才来，你知我们这几个月过的都是什么日吗？！

冯尽忠顾不上穿鞋，光着一只脚，踩着冰凉的青石板，跑过回廊，跑过月门，跑到玉熙。

理说，永寿在历史上这个时候早已经建好。

然而景祐帝给工令，没必要这么着急，慢慢修建也是一样。

于是永寿这时候还没修好，景祐帝依旧住在玉熙。

玉熙的灯还亮着。

景祐帝斜靠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看了起来。

殿燃着檀香，袅袅的烟从铜炉里升起来，在烛光里打着旋，淡得像一层薄纱。

那只橘猫蜷在床尾，尾搭在景祐帝的脚踝上，呼噜呼噜地打着盹。

“皇爷，陕西有信送过来了……”冯尽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尖又急，带着一路奔跑后的息。

景祐帝翻奏折的手顿了一。

烛火在他脸上动着，忽明忽暗，看不清表。

过了两息，他才开，声音淡淡的，听不喜怒：“来。”

冯尽忠躬着，轻手轻脚地推门来，跪在床榻前，双手将信举过，额低着地面，不敢抬，不敢动。

景祐帝看了一会儿那封信，没有急着接。

他伸手，又收回来了，又伸去，停在空中，顿了一，才将信从冯尽忠手里走。

动作不不慢，甚至算得上矜持，可那指尖的微微发颤，卖了他。

景祐帝用手捻开信纸，一行一行地往看。

信上写着陕西兵变的来龙去脉，写着都指挥使的罪行，写着哗变军的苦衷，写着那个叫闫卫的被为首、被人裹挟、本无作之心，请陛开恩，免其一死。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说。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景祐帝又来回翻看了几遍。

正面，反面，边角，连信封都抖了抖，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一一地沉了去，嘴抿成一条线，将信往地上一丢，翻过去，怒斥：“冯尽忠，你不睛是吗？”

冯尽忠：“？”

冯尽忠跪在地上，一抖，声如蚊蚋：“皇爷……老……”

“朕要就寝了，看不见吗？”景祐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烦躁和恼怒，“去！”

冯尽忠连忙磕：“是、是……老这就、这就……”

他手忙脚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麻了，晃了一，扶住了旁边的。

他弯着腰，捡起地上那封信，正要退去，低一看……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的，夹在信封的夹层里，不仔细看本看不见。

冯尽忠犹豫了一，声音压得极低：“皇爷……这里还有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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