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知，那个给他们分了好田、补了军饷的沈公公要走了。

而新来的那个，听说也是个好官。

这就够了。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行辕里却安静得很。

沈河坐在院里，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他对面坐着杜惟明。

两个人已经了小半个时辰。

沈河托着，盯着棋盘上的黑白，眉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的黑被白围得不通，左冲右突都找不到路，像个被堵在巷里的倒霉，退两难。

杜惟明端起茶盏，不不慢地啜了一，神从容得让人想打他。

“沈公公，该您了。”

“我知。”沈河没好气地说，“别，让我想想。”

他摸了摸，一脸认真地盯着棋盘，仿佛要把那几颗白盯两个来。

脑里飞速转着…

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走这边要被吃，走那边要被围……

妈的，这棋没法了。

杜惟明的棋风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温吞吞的，不显山不。

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被得死死的了。

沈河了大半年的棋，就没赢过一回。

他忽然灵机一动，伸手朝杜惟明后一指，满脸惊诧：“杜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杜惟明意识地转过去。

沈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两手指，飞快地把棋盘上的一颗白拈了起来，自己袖里。

然后又迅速地把自己的黑挪了个位置，把那条被堵死的路生生撬开了一条。

等杜惟明转回来，沈河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了，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怎么了？”杜惟明问。

“没什么，”沈河笑眯眯地说，“我看错了。该我了啊……”

他手指一，落一枚黑。

杜惟明低看着棋盘，眉微微皱了一。

他盯着那个新现的变化看了片刻，又抬看了看沈河。

沈河一脸正气，目不斜视。

杜惟明叹了气。

“沈公公，”他慢悠悠地说，“您方才拿走了我一颗白。”

沈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摆手：“哪有哪有，杜大人你看错了。”

杜惟明又叹了气，伸手到沈河袖边，轻轻一。

那颗白骨碌碌地了来，落在棋盘上，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沈河：“……”

沈河讪讪地笑了笑：“那个……我帮你捡的，对，我就是看你那颗白要掉了，帮你捡起来。”

杜惟明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您看我信吗”。

沈河厚着脸，又笑了两声，伸手把棋盘上的黑白胡一搅：“重来重来，这局不算。”

杜惟明无奈地摇了摇，也不拆穿他，只是抬手把旁边温着的酒壶拿了过来，端正地倒了两个杯。

他举起酒杯，朝沈河：“沈公公明日就要离开西安了。沈公公来到这里大半年了，说实话，官是真舍不得沈公公。”

沈河端起酒杯，打趣：“我记得杜大人你不是不喝酒吗？”

杜惟明：“沈公公怎么知？沈公公调查过我？”

沈河：“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嘛，肯定要先了解一番。见谅见谅。”

杜惟明笑了笑，没有介意的意思：“是不喝酒。小酌怡，大酌伤。如今是小酌，怡也未尝不可。”

沈河哈哈笑了两声：“杜大人，我走了之后，陕西就要靠你了。”

杜惟明收了笑，正：“这是自然。不过……陕西还会安稳几年的。”

沈河挑眉：“此话何讲？”

杜惟明：“新任的左布政使官听说过。是个正直廉洁的人，是个重实事的人。在谢党专政的那几年，都能保持自己的心，不卑不亢。我相信，他来到陕西，陕西依旧还会维持现状的。”

沈河：“你这么说，朝廷倒是派了个你看好的人来？”

杜惟明：“看不看好不重要，为民实事，就好。就是清田清得差不多了，就是藩王的田，始终不能动。”

他声音低了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沈河听：“要是有一天，能清藩王的田，就好了。”

这是我呢！

让我去给景祐帝耳边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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