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握了起来，指节泛白，又慢慢地放了回去。

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有一把火在肤上烧。

士兵都是这样，更何况还是一个王朝、一个国家的领导人。

肺气彻底溃散，旧疾遇志重创，外齐发，肺脉崩损，血止不住，元气日渐枯竭，药石已然无力回天。

死一群人的危害也抵不过死一个有价值、地位、一举一动牵扯国家的人。

张诚心已经把景祐帝的死跟沈河挂钩了，他对沈河只剩恨了。

他只是不想活了，他觉得自己就是祸害。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月港鱼龙混杂，官商勾结，贪污腐败严重，地蛇遍地，繁荣底尽是一片污渍。

其实，这价值观到现在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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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的抵了抵腮帮，尝到一丝铁锈味。

张诚打断了他：“你现在的皇爷是新帝！不是大行皇帝！”

那些原住在月港的土著，被开海后，在老外和外地人的错，已经被挤压得很难生活了，每天都在为了占地盘大打手。

官府都和黑势力勾结了，利贷、走私、勒索、贩卖人，应有尽有，贩卖汉人赚得还更多。

可皇爷已经去世了几个月了。

“，别在这里碍了大行皇帝的。”

“以前不回来，现在也没必要惺惺作态！要去作态，去向新帝表忠心去！”

可是景祐帝对他很好，对沈河很好。

张诚看着这样的皇爷，担心害怕得不成样。

他也想让皇爷开心一，可是他嘴笨，他逗不了皇爷开心。

他没有还手，也没有争辩，只是用那疲惫的、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语气说：“我……只是想看看皇爷……”

“啪——”一声响在空旷的殿回开来，沈河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嘴角渗一丝血，脸上瞬间浮五个指印，红红的，了起来。

张诚赤红着睛，指着门，嘶哑声，声音里带着一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来的歇斯底里：

地就这么大，机会就这么多，谁抢到了谁就有钱赚，利益之哪有什么德理？

为了占地，每天都有数百人死亡。

沈河只是觉得心累，哪里都累。

一群民而已，死了就是死了，能跟皇上比？

就像沈河以为的那样，景祐帝不该这么早死的。

然而若是让沈河重新再选择一次，沈河还是会选择月港。

沈河懂很多人，可是又有谁能真正的懂沈河呢？

终于，沈承安终于回来了。

在他看来，若是沈承安早一回来，或许皇爷就不会这么早去世。

张诚看着沈河那张脸，一想到自从这人来了后，自己在皇爷的地位就直线降，甚至皇爷等他等到死都没等来，恨和嫉妒涌上心。

沈河也没办法站在德制去指责张诚不懂他，不知什么叫以民为本。

大量民没有正经工作，乞讨、走私、卖、偷盗、打黑工成为主要路。

恶不恶心，见不见啊？

照正常来说，他的确不该这么早死。

况且这个人，在某方面来说还是你的亲人。

愧疚和价值观不断地在打架，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互相撕咬，谁也赢不了谁。

沈河没法回来，他可以回来，那里的好人却没办法像他一样离开。

景祐帝在一次又一次耗中、在定的信仰崩塌中耗尽了心气。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你现在回来又装这副难过的样给谁看呢？

他每天就去找锦衣卫，问沈承安什么时候回来。

就是危害老朱家天的祸害。

他看着皇爷的一天一天地消沉去，却没有一办法。

太难有人能懂他了。

在张诚的价值观和从小接受的教育中，他肯定无法理解沈河的所作所为。

面对着张诚的愤恨，沈河也只能接受。

他又抬眸看了一挂在画像上、一年多没见的景祐帝。

沈河望着张诚充满恨和厌恶的瞳孔，咙涩，说不话来。

他失控地一掌甩在沈河脸上。

不是有句话叫“宁可牺牲万民，也不能折损一兵一卒”吗？

沈河不吭声了。

那恨像是一把火，在他心里烧了很久，此刻终于找到了。

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