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今日没现在御座旁边。

以往圣上昏迷期间，沈承安每日都站在御座侧后方，手捧黄绫匣，里面装着未批的奏章，站得笔直。

“启禀阁、圣上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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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合张阁老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打了个转，把周立的话截断了。

最后他了一气，把信还给了侍郎：“我知了。”

“今有骇事！”赵从简的嗓猛然，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

周立站在文官班列最前。

他思考了片刻，皱眉：“那张阁老打算如何？”

从午门到太和殿的甬上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卷着早秋的薄尘，在金砖地面上打着旋。

“这这这……元辅怎么敢施行私立储君之事，这这这……”

张白安垂着帘，双手拢在袖中，站在周立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往常一样安静从容。

六科给事中里走一个人来。

天是灰蓝的，日光薄薄地铺来，照在那些肃立的人影上，把官服上的补照得微微发亮。

张白安笑着应了声“自然“，把他袖中那叠抄好的密信往里推了推。

工尚书弓着腰连连，额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嘴里说着“回元辅的话，一切顺利“。

“趁圣未愈期间架空……陛……”

尚书停了来，转过，目光沉沉的：“你刚刚还说……这件事跟司礼监那位沈公公有关？”

尚书脸严肃地打开了这封信，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辰时三刻，太监尖细的嗓喊了句“百官肃立——“。

他正侧跟工尚书低声说话，问的是东南造船最近怎么样，工期有没有拖延，木材够不够用。

今天依旧没有龙椅上的影，御座空着，黄缎椅垫上放着一柄玉如意。

满殿百官的视线唰地一全转了过来。

立储君也是为了以防陛突然驾崩导致朝局的动不安。

眉心越拧越，手指着信纸的边缘得泛白。

周立转过来，眉微微皱起，不明白一个末给事中为何抢在阁老们之前启奏。

寓意圣驾虽未临朝，威严仍在。

他今早门时还跟府里事说，今日要议的就是李太医新拟的方，要让圣上早些醒来。

周立领步殿中，脚步稳当，朝靴落地有声。

百官早已列队站好。

他快步走到大殿正中，双膝一跪，朝那空着的御座重重叩了个。

几个老资格的官员悄悄换了神，目光在彼此脸上碰了一又迅速移开。

这不对劲。

脸越黑，眉拧得能夹死苍蝇，不可置信：“元辅真的这么说？”

他甚至在殿之前还拍了拍张白安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了句：“待会儿朝议，你多替我周全几句。”

百官鱼贯而，照品级分列东西两班，衣料的窸窣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成一片。

几日后，朝会如常举行。

侍郎，脸上带着一压抑不住的兴奋：“是张阁老亲耳所听，千真万确。”

侍郎听闻后喜笑颜开，像是卸了千斤重担：“多谢大人！”

尚书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靴踏在地砖上发急促的嗒嗒声：“这可不得了了！”

侍郎跟着他的步转了个：“是啊大人，官觉得，元辅是要想……想……想像太祖时期那位姓胡的反贼一样……”

是赵从简。

今天那个位置空着，空得让人心里发。

尚书的脸渐渐沉重了起来。

六科给事中站在最末一排。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的时候几乎成了气音，嘴贴着尚书的耳朵。

周立却没注意这个。

侍郎从袖中掏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大人，请看……”

侍郎。

殿门缓缓推开，两扇厚重的朱漆门板发低沉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着。

比起新立储君，周立还是更想要现在的陛早醒来。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了一，像是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其中几个年轻人面绷，额角沁着薄汗，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着，时不时拿风去瞟张白安的背影。

忽然，末班队列里一阵细碎的袍角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