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明霰，：“霰儿，你可答允？”

一直走到通往客院的那窄小虹桥，明霰才停脚步。她并未回，望着桥翻涌的云气，声音如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素白的影径自转，向着殿外走去。

檀鸾与谢斩慈对明尊及诸位老行礼告退，随明霰之后，踏明法殿。

剑光掠起，这一次并未直冲云霄，而是贴着山，向着那座孤峭清寒的霓霜峰疾驰而去。速度极快，两侧山岩与奇木化作模糊的光影，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带着冰雪与孤寂的气息。

玄圭抚须沉，：“西北岐余州，有一天罡寺，主修镇煞伏，清静无争，寺中僧皆守戒律，不问外事。池少游若往，可寄名于山门之，修习佛门心法。”

“非是绝路，而是给她，也给剑，一条生路。”

“檀小友，今日之事已成定局，你殿中一席话，我与少游念于心，答应你的事，我即刻兑现。”

“霰儿，回去准备吧。三日后，我遣护法老亲自护送，必保她一路平安，抵达天罡寺山门。”

明见她神松动，语气也缓和来，：“既如此，今日之事已毕，诸位可自行散去。为父即刻亲自去信天罡寺主持，详述缘由，想必寺中诸位大师慈悲为怀，当会妥善安置。”

片刻之后，剑光落在霓霜峰，依旧是那片青灰的寒玉平台，中央是平如镜、寒气森森的丹心池。

明霰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比来时更为凝实、也更为冰寒的剑光浮现。她看向谢斩慈：“上来。”

明尊微微颔首，：“玄圭相师所荐甚善，天罡寺主修正伏刀法，与池少游火本源相契，且佛门清规森严，足可护其心不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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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终落在明霰上，停留片刻，终究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看向玄圭与陆观爻：“二位来自云笈书院，见识广博，或可为小女参详一二，九州之，可有适宜之地，能安顿此女，又不易生事端？”

明霰脸煞白，指尖掐掌心，几乎要沁血来。

她转过，淡琉璃的眸看向谢斩慈，那目光似在审视：“谢小友，你随我来霓霜峰。师兄残卷之中能得多少，看你自己的机缘与悟。”

“我可允你，为她寻一稳妥去，予她修行之资。如此，她可得自在，亦能继续修行。剑亦可避免未来可能之纠葛。”

岐余州位于九州大陆西北，毗邻西漠，而丹剑所在的莘州立于东海之滨，两地相隔万里，但明已是铁了心要将池少游送走，如此，不如寻一法契合、人际简单之地。

殿外，天光正好。绚烂的栖霞铺满云海，虹桥如玉带横空，远殿阁在灵光中巍然矗立，一切都与来时无异，却又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疏离而陌生。

明霰一哽，终未再作反驳，：“女儿遵命。”

她这话，是让谢斩慈独往，檀鸾意识看向谢斩慈。谢斩慈对他微微，示意自己无碍。

“离开？去何？”明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化形未久，心单纯，离了剑庇护，九州虽大，何是她的安之所？父亲，你这是将她上绝路！”

檀鸾与谢斩慈跟在后面，亦是无言。

明尊语气依然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如此，晚辈便在客院等候。”檀鸾拱手。

明霰并未御剑，只是沿着来时的虹桥，沉默地走着。山风拂动她素白的袍，衣袂翻飞，似要这漫天霞光里，却又因那一清寂，显得格格不。

谢斩慈踏上剑光。这一次，他已不似初次那般生疏，只是站定后，仍能到脚传来的、属于明霰的冰冷而纯的灵力，与这栖霞山的和温截然相反，如同她这个人。

“是，父亲。”明霰的声音听不丝毫波澜，她起，对着上首微微一礼，又转向玄圭与陆观爻，“劳烦二位远来。檀小友，谢小友，随我来。”

明霰虽心如刀绞，却只能垂首应诺，毕竟对她而言，只要池少游尚在人间，哪怕远隔山海，也终有一线牵念可寄。

亦为保剑清静无波，池少游，须得离开栖霞山，离开丹剑地界。”

殿中一片哗然。几位老神各异，有的面赞同，有的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