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认为，天机注定，人生在世，自以为活过一遭，实则不过是表演注定剧本的戏。”

“你没有命数，与这片天地，与这既定的命轨河格格不，我观你未来，看到的是一片虚无。”

“无功不受禄。陆公为何赠我此？”谢斩慈握棋，抬眸问。

山风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我云笈书院以观星术算一立足千年，见过命格奇异者无数，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全然‘不在算中’之人。”

“星移斗转，新旧错。劫中有机，死地藏生。”

他手腕一翻，一枚非金非玉、温剔透的白棋现在掌心。棋约拇指指甲盖大小，泽莹，里仿佛有星云雾气缓缓动。他将棋递向谢斩慈。

他边笑边摇，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替天行？清除异数？谢友，你未免太瞧得起陆某。”

陆观爻收敛了笑容，神变得认真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谢斩慈只有一臂之遥。如此近的距离，谢斩慈能更清晰地受到对方上那玄奥缥缈、却又隐威严的气息。

谢斩慈沉默地听着，心中的警惕并未因对方的话语而减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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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心之所向，之所往，”他抚掌，“有此心志，也不枉我在此等你一场。”

迎着陆观爻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缓缓开，声音因绷而略显沙哑：“所以，陆公认为，是我影响了池姑娘的命数？”

谢斩慈抬眸，目光如刃，刺破沉寂：“我不知何为命轨，亦不懂天机玄奥，我只知心之所向，便是之所往。”

白火蚀骨的痛苦，凡人生活的艰辛，郭婶芸芸短暂的温，檀鸾毫不犹豫伸的手，霓霜峰上燕寻霈的手记，池少游离去时微红的眶，明霰孤绝的背影……

“不错。”陆观爻，中兴味更，“寻常人命运纵有起伏，总有其脉络轨迹可循，如同江河有河，星辰有轨。但你不同。”

“不在算中？”谢斩慈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笑容不同于之前的玩味或戏谑，而是一带着些许了悟、些许释然，甚至些许赞赏。

“此赠你。”

谢斩慈看着那枚看似普通，却隐玄奥气息的白棋，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棋手微凉，细腻，里的星云仿佛随着他的心微微波动了一瞬。

陆观爻伸了个懒腰，玄大氅在夜中划潇洒的弧线，望向漫天星辰，语气恢复了那懒洋洋的、万事不萦于心的调：

谢斩慈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去接，目询问。

“此乃星坠。”陆观爻笑，语气随意，“若你有一日途径琅琊州，可凭此，来云笈书院寻我一叙。”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妙：“而你一来，却牵动无数人的命途，从既定走向未知，未来的戏码，想必不会无聊。”

“不是认为，是看见。”陆观爻纠正，他展开折扇，扇面上星图再次浮现，这一次，那些星光转的轨迹不再杂，而是隐约指向谢斩慈。

陆观爻凝视着谢斩慈，中星河缓缓转，仿佛在推演、在印证。许久，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天机示现，因果勾连，九州之中无一人可免。”他合拢折扇，星图隐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却更令人心悸。

谢斩慈垂眸。穿越以来的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远栖霞山的灯火，的星辰，脚翻涌的云海，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谢斩慈只看到陆观爻那双仿佛倒映着命运河的睛，以及其中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期待。

“陆公告诉我这些，意何为？”谢斩慈缓缓问，“若是要替天行，清除异数，无需多言，便可动手。”

他笑够了，又叹：“我只是个看戏的。天之，众生皆在戏中。有人懵懂登台，有人奋力演，而我，恰好看得比旁人清楚些罢了。”

陆观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崖边回，惊起了附近栖息的几只夜鸟，扑棱棱飞黑暗。

“那陆公等我，究竟想确认什么？”谢斩慈问。

“这场新戏，我既然碰巧赶上了开场，自然想看到结局，你且当我想个朋友，也可当我预先付你一笔戏票钱。”

“谢友，你既无命轨，未来便非天定，而在人为，我便想问，你要走什么样的路？”

话音落，崖边久久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