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瑶的心，漏了一拍。她主持此次拍卖，对几件重要拍品，自然格外上心，反复查验过样品。这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这位仙，玉髓兰确有其，然于修行助益微乎其微。观仙气息清正，似更合中正平和之，求不和自己的事，反为不。”

是在那株玉髓兰上停留一瞬，随即看向田弘亮，角噙着一丝浅淡而无可指摘的礼貌笑意。

檀鸾上前半步，对文瑶微微一礼，语气不疾不徐：“这位仙明鉴。在摊上货价值几何，心中有数。这位田友张便是一百品灵石买所有，在确实不愿，此为买卖自由，何来言不逊？”

“仙有所不知，这两人在此摆摊，我愿价买他所有货，他却言不逊，说什么不愿意我的生意，岂有此理！”

田弘亮虽不认得文瑶，但对方貌，是他平生未见，一时看呆，满脸涨红。

他言语间，竟隐有规劝之意，气度从容，不卑不亢，与谢斩慈的冷寂沉默相映，反而显得莫测起来。

“且慢。”

话音未落，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一影款步而来。

数个惊人的念在她心中闪过，难拍卖会的藏品现了问题？有人监守自盗？亦或是，上拍的那瓶丹药，本就是赝品？

文瑶眸光微转，看向檀鸾与谢斩慈，视线在两人上略一停留。

田弘亮此举，已有些蛮不讲理了。

她目光在众人面上一转，最终落在那剑弩张的田弘亮上，声音清温和：“这位友，何事如此动气？”

他心一凛，脸上那刻意摆的倨傲和怒意不由得收敛了几分，但当着谢芙和文瑶的面，又不愿完全跌了面，只得梗着脖，指着檀鸾与谢斩慈：

谢芙在一旁，见文瑶气度不凡，又见檀鸾应对得当，田弘亮方才那副咄咄人的姿态相形见绌。

对方言之有理，自己方才举止，着实有些失态了。

可这丹药，怎么会现在一个路边散修的摊位上？看这瓶的普通程度，显然不可能是从四海阁的。

文瑶的声音响起，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她抬手，轻轻虚，一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田弘亮那袋丢的灵石。

来者是一名着蓝绡纱装的女修，她姿轻盈，行走间衣袂如云，面容清丽绝，未施过多脂粉，眉间却自有一端雅气度。

田弘亮脸一沉。他如今在谢家地位涨船，何曾被两个看似落魄的散修如此当面驳斥。正要发作，檀鸾却已转向谢芙，眸光清，话语也转向她：

檀鸾神坦然，气度从容，谢斩慈则依旧沉默冷寂，不丝毫绪。她心中微动，这两人，并不像生事之人。

文瑶缓步上前，伸纤纤玉指，指向那只瓶，声音放得更加温和：“这位友，这瓶中之丹，可否容我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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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不由有些发，低声：“田师兄，算了，本就是我们唐突……”

但文瑶却锐地捕捉到，从那微敞的瓶，逸散一丝极为清灵透彻、又带着某难以言喻的圆韵的气息。

谢芙被檀鸾清朗目光一看，听他温言解释，心中那因玉髓兰而起的执念与猜疑，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破的赧然。

此人正是文瑶。

田弘亮一愣，看向文瑶。

文瑶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她本不多闲事，只是路过此地听到人群喧嚣，又见是四海阁附近，怕生影响拍卖，方才过来看看。

说着，竟真的从储袋中取一小袋灵石，作势要往摊上丢去。

田弘亮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这二人一唱一和，全然不将他放在里。他冷笑一声，手已向腰间储袋：“好个你我愿！”

那玉瓶材质普通，样式也寻常，混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毫不显。

田弘亮却有些骑虎难，声：“买卖自由？我今日还偏就要买了！一百灵石，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这位友，货买卖，讲究你我愿，你的生意，我不愿意。”

这气息与四海阁送来给她过目的、那瓶即将上拍的太溪谷青莲尊亲传所炼之清心静魄丹，极为相似，却又似乎更为纯正、自然。

然而，就在她打算开制止，目光随意扫过摊位上那些不起的玉瓶时，她的视线忽然在其中一只青玉小瓶上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