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尝试开，音比他所习惯的声线听起来稚太多，仿佛真的回到了穿越之前，十五岁的教室里。

目所见，天空是一沉郁的暗青，无日无月，却有一不知从何来的、均匀的微光笼罩四野。

谢斩慈没有回答，他垂，目光落在自己被宽大校服掩盖的腰侧，那里，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鸾影，正悄然浮现，微微发。

若是他自以为已经堪破幻境，不曾小心地再确认一遍，恐怕就会彻底迷失在这片蕨丛之中。

无论是方才的同桌，还是现在的老徐，对他的称呼不对，即便他已经认可了以这个名字代指自己，但在此方世界中，终究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使他尚未完全变成“谢斩慈”。

近，他正站在一片低矮的、如同珊瑚丛般的暗紫木之中，这些植无叶，只有枝杈，枝开着惨白、形如铃铛的小，吐着依稀难辨的淡紫雾气。

惑心蕨

果然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谢斩慈心中了然，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不对。

思及此，他再抬眸，中已是璨银雷光笼罩，带有破妄雷元的目光扫过近山坡，心微微一凛。

他右手死死握着自己的剑剑柄，指节得发白，左手却虚悬在半空，五指呈爪状，微微颤抖，仿佛正与什么无形之激烈搏斗，又似想抓住什么。

确定幻境不会再影响自己，谢斩慈正待寻路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角余光却瞥见坡一蕨丛格外茂密之地，似有一角与周围赭山岩截然不同的泽闪过。

庄涟跌坐于一片格外大的惑心蕨中央，双目闭，面惨白如纸，额角青暴起，汗已将鬓发与衣领浸得透。

拨开几丛密得近乎发黑的枝桠，前景象清晰起来。

谢斩慈眉微蹙。他与庄涟并无，甚至因先前兰台城庄涟误闯一事隐有芥。

谢斩慈屏息凝神，丹田之中三相转，周已覆上一层几不可见的纹一般的屏障，将他隔离其中，那雾气甫一接近，便被障悄然开，再难侵分毫。

前和他同一片区域的，竟然是他最不想在此小衍天中遇见的人。

只是这惑心蕨寻常虽有致幻的效用，但如方才那般读取他压抑最的记忆，编织如此真切、直指本心的幻境，谢斩慈却是从未听说过，想必这也是此方奇诡的小衍天所带来的异变。

还是说，先前的青铜门、混沌、在那方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所挣扎的数年，才是一场他因为压力过大所作的白日梦？

幻境破碎的瞬间，前教室的景象和同桌迷茫的脸庞如退般收敛、重组，重新凝聚为可被理解的景象。

他立刻稳住形，底银雷光一闪而逝，将最后一丝幻境残留的眩彻底驱散。

他又意识尝试应腰间的血誓印记。印记传来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温，指向某个模糊的方位，但距离似乎极远，且中间隔着数弱不一、质迥异的混力场。

前的景象再度变化，那惑心蕨竟非只局限于他脚的一小片土地，而是成片生，绵延如毯，覆盖了大半个缓坡。

“谢斩慈？”老徐见他神有异，又问了一句，眉微微皱起，“要不我给你批个假，你回宿舍躺会儿？”

手中，白龙骨枪已悄然被他握住，冰冷的枪贴掌心，传来令人心安的质与隐隐龙。

惨白铃铛无风自动，吐的淡紫雾气在沉郁天光氤氲成诡异的纱帐，将整片区域衬托得迷离而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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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数条柔韧如蛇的惑心蕨主枝，正自地悄然探，尖端如活般微微摇曳，缓缓缠向他的脚踝与手腕，那些惨白小几乎要贴上他的肌肤。

灵气倒是极为郁，甚至比九州中各名门大派所在山川灵脉节更甚一筹，但颇为驳杂混，隐带灼。

目光，这个称呼和对他的关切，令他隐隐觉得有些疼。

远，山峦的廓嵯峨怪异，有的笔直如剑刺向天际，有的则扭曲盘旋如卧龙，山泽赭近黑，寸草不生。

周气息紊不堪，灵力时涨时消，显然已陷幻境，心神耗损极。

谢斩慈一认，这植名为惑心蕨，想来，便是将他拖幻境的源。

他形微顿，略一沉，提枪无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