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像微微凝固，她的背后，山影如墨迹般缓慢染，又无声化开，沉默片刻，终于认可了这个回答，再度开：

“三问，若你守的公义，不过是一叶障目，你的力量，你的预，非但未能锄扶弱，反成推波助澜、酿造更多不公与苦痛之因，你当如何？”

或许无人知晓。

良久，镜中人影未动，一意念却清晰无比地传众人识海，非男非女，非老非幼，带着石质般的冰冷，又沉重如山。

然而，岳峙渊双眸之中，沉静之似有巍然山影掠过，她缓缓开：“以我之力所能及，匡扶弱而受欺者，遏制而侮人者，路见不平，必手助之，便是我之公义所在。”

数息之后，她缓缓睁，眸中神光湛然，较之先前似乎更为清澈定，举手投足间，那渊渟岳峙的气度愈发浑然天成。

池少游急，加之伤势在，对能稳固心神、裨益结丹的机缘颇为渴望，见岳峙渊功成，便第二个上前。

然而，这份沉默，却并非由于迟疑，而是对镜山之问的慎重和思量，洗去了心所存最后一丝浮尘，只剩山岩般的笃定。

“我非全知全能之神明，自有力所不及、目所难及之。” 她缓缓开，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涟漪再起，镜中映的却并非她明艳张扬的少女形貌，而是一略显模糊的、翻腾着炽烈火与隐约龙形的赤红虚影。

“恭喜岳友。”檀鸾温声贺，他以太素目观之，能见岳峙渊灵台更为明澈，心之光凝实了几分，这对日后结丹，尤其是心劫的抵御，大有裨益。

“一问，你是何人，修何，为何修？”

灰白石上的光影微微转，仿佛在消化、权衡这番回答。那石质般冰冷沉重的意念没有再提新的问题，也没有立刻宣告结果。

“但若因害怕错而止步不前，畏缩不行，于这世间，没有任何裨益，我只得尽我当全力，我当所以为是之事，但求问心无愧。”

石上，以岳峙渊神识落为中心，一圈圈波般的涟漪无声漾开来。

“若真有一日，如你所言，那便是我见识不足、思虑不周、力行有误。我当躬自省，理清因果，修正前路。”

众人只见，镜中岳峙渊的影像眉心之，一温沉厚的土黄光芒缓缓沁。

你的守，可能源于无知；你的力量，可能成为祸源。若你所行的公义本，即是更大不公的，你当如何？

涟漪过，石质仿佛化为动的光影，渐渐凝聚、清晰，映照一影，那影的眉、廓与岳峙渊别无二致，但并不完全和她动作对应，不似倒影，更似另一个她隔镜相望。

话音落，镜中影微微一，镜像的面容更清晰了些，似是认可了这个回答，片刻，声音再起。

她抬手，轻轻在自己眉心，那里并无实，但众人皆能觉到，一丝玄妙的韵已悄然烙她的神魂。

这一问似乎是固定的，岳峙渊仿佛早有准备，不不慢地开回答：“我名岳峙渊，散修盟弟，修坤元后土大，求世间公义。”

岳峙渊沉默了片刻。

这一问看似简单，实则及了岳峙渊心本质，世间多少人求公义，但要真说定义，是律法秩序？是弱均势？是人心所向？还是虚无缥缈、遥不可及之幻影？

叩心之问

岳峙渊微微颔首，退后几步，将山前的空间让，目光平静地看向其余四人，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岳峙渊躯轻轻一震，闭上双。周那本就沉凝的气息，仿佛被注了一更加纯厚重的意念，隐隐与脚大地产生共鸣，衣袂无风自动。

话音落，镜中那与岳峙渊一般无二的影，静默了更时间。

“二问，你所求公义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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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着岳峙渊的样，在镜山前三丈站定，凝神放神识。

那光芒初时微弱，随即稳定亮起，它脱离影像，穿透镜面，在现实与倒影之间的虚空中微微一顿，旋即化作一光，没岳峙渊本尊的眉心。

山前一片寂静，连风都仿佛凝滞。池少游微微屏息，楚寒铮目光沉凝，檀鸾亦是若有所思。谢斩慈望着岳峙渊直如松的背影，等待她的回答。

镜山的第三问，不带褒贬，唯有纯粹冰冷的诘问，将最残酷的悖论赤地呈现在岳峙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