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友。”她忽然唤了一声，“待到事尽数结束，我们和师弟一起，再去看看东海吧。”

话音落在风里，像石落潭，涟漪都未曾开，她自己却怔在了原地。

再？为什么是再？方才那句话，几乎是未经思索便脱而的，仿佛就在不久之前，也曾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或是她对某人说过这样的话。

去看看东海吧。

可这话，是对谁说的？又是在哪里说的？

她努力回想，记忆的帷幕之后，竟真的涌起一片湛蓝。是海，无边无际，天一。咸涩的风裹着浪，一一拍打着礁石，溅起碎玉般的泡沫。

她甚至能记起那海微凉的，鳞片在月光折的细碎光芒，以及近乎自由的、畅快的游弋之。

那些画面鲜活得如同昨日，可当她试图去捕捉是谁与她同在海边？她是如何去的东海？又在那里停留了多久？记忆就骤然断裂，只余一片刺目的空白。

她去过东海吗？

作为一尾生于溪涧、于山泽的鲤鱼妖，东海于她，本是传说中那片遥不可及的汪洋。可那记忆中的海气息，那肌肤上残留的咸，却又真实得不容忽视。

“怎么了？”楚寒铮察觉到她神的异样，低声问。

池少游缓缓收回手，中的怔忡与迷茫如般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惯有的张扬，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底。

“没什么。”她说，“大概是记错了。”

西漠的夜风呜咽着掠过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她的是一片澄澈的夜空，与夜空之上兀自璀璨的万世星辰，星光温柔地洒落在她的上。

她不再言语，只是望着东方，望着记忆里那片再也看不清的、苍茫的大海。

各怀鬼胎

南梧州，太溪谷。

晨钟暮鼓，药香经年不散。这方坐落于群山环抱中的净土，素来以悬壶济世之名享誉九州，谷中灵植遍布，仙禽漫步，一派祥和。

然而今日的太溪谷，却有些不同。

那来自西漠的黑光，如无人之境，径直穿透了层层禁制，悬停在太一溪畔，药王筑前。

暗金的火线勾勒的符文，每一个字都蕴着令人心悸的威，那“黄泉尊主谢斩慈”的名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在每一个太溪谷弟的神魂之上。

不过短短数息，整座太溪谷便从晨起的静谧，陷了一片死寂的恐慌。

谷中，不是没有人知晓谢斩慈是谁，毕竟当初檀鸾将还是凡人的谢斩慈带回太溪谷，朝夕相。后来檀鸾因死气祸患陷昏迷，谢斩慈又日日守在药王筑前，燃灯渡厄。

但谢斩慈的姓名之所以为人知晓，更多的还是因为玄机尊临终前留的那晓谕天的谶语，天生，九州祸患，无不令人胆寒。

议论声中，一平和的气息自药王筑弥漫开来，众人只觉周一，方才因念侵扰而翻涌的气血，竟瞬间平复。

一青影，缓步而来。

青莲尊依旧着青袍，双蒙着青布，面容悲悯，仿佛世间万之苦，他都早已看透。

他伸一只手，轻轻一握，那悬空的帖便落掌心。指尖拂过那暗金符文，青莲尊静立良久，一言不发。

周遭的老弟们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良久，青莲尊才缓缓开，声音听不喜怒：“鸾儿如何了？”

一名着素青袍的女弟上前一步，恭敬禀报：“回尊，檀师兄月前便已闭了死关，说是要冲击金丹瓶颈，至今尚未关。”

青莲尊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传令去，”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尔等即刻离谷避祸，三日后，本座与那谢斩慈斗法后，再行归来。”

“谨遵师尊法旨！”众弟齐声应诺，惶惶之心稍安。尊既已应战，那即便再凶悍，也不过是化神修为，怎敌大乘尊？

与此同时，那战帖也传遍了九州各宗。

丹剑主峰，万仞剑之上。

清微尊负手立于崖，他接过弟递上的玉简，神念一扫，那双如剑锋般锐利的眉宇，微微蹙起。

“父亲。”明霰站在他侧，清冷如玉的面容上满是焦急之，，“这不可能，谢斩慈他不可能，其中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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