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的目光在连医师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恢复年轻后更加锐利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而问：“青翮呢？”

然而，诡异的事接踵而至。

陆玄机躬应，很快便有侍鱼贯而，将一摞摞几乎过人的奏章、文书安置在御案之上，来自九州的讯息日夜不停地汇人皇殿。他批阅得极快，朱笔在纸页上划过，字迹沉稳有力，再无半分往日的颤抖。年轻的躯里仿佛蕴藏着用不完的力，他可以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理完所有政务，而后只需小憩两个时辰，便又神采奕奕。

岁饥馑，人相。九州大地，千里焦土，万里尸横，起初是易而，后来便只剩纯粹的掠夺与杀戮。原本在谢辞治渐渐恢复的秩序，如今像被白蚁蛀空的堤坝，在绝望的洪中摇摇坠。

谢辞盯着那完好无损的手指，心猛地掠过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玄机快步走了来，他的神如常，：“陛，青翮上神已于昨日东渡，离开了九州，他说，他本就是神明，不该久滞留人间。如今他最后为陛赠上一份礼，帮助陛康复，九州安定，他便再无牵挂，便东渡而去了。”

“他怎么了？”谢辞的声音陡然了几分，带着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起初，他只当是青翮留的神药功效太过霸，将他的生命力行拉升回了巅峰。他甚至为此到一丝窃喜，想着能以此残躯，再多护九州百年太平。

连医师一愣，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臣今晨起来确实觉得容光焕发，想必是陛服神药、好转，臣心中喜所致。”

时值盛夏，九州却突降大雪，寒霜杀死了所有侥幸存活来的作。严寒来得如此迅猛，以至于人们还穿着单衣，便在极度的饥寒迫中死去。

先是大旱。

然后是霜冻。

谢辞狐疑地看向连医师，他发现，连医师的气也似乎比往日好了不少，脸上泛着健康的红之，连角的细纹似乎都浅了几分，那双中，甚至沉着一抹淡淡的青意，但转瞬即逝，令他怀疑自己是否生了错觉。谢辞缓缓开，：“连医师，你可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

他沉默半晌，终是压了翻涌的心绪，叹一声，，“走了也好，本就是留不住的。”说罢，他转向陆玄机，神已恢复至为人皇应有的庄重与冷静，“玄机，将这十余日积压的政务，尽数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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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的手腕就开始诊脉。他的手指搭在脉门上，眉先是皱，随即舒展，然后越皱越，他的神在惊惶和困惑间反复变换，最终锁定在了一言又止的复杂神上。

整整一年，滴雨未降。土地裂开了一不见底的沟壑，江河枯竭，禾苗尽数枯死。百姓掘地三尺，也寻不到半的井。饿殍遍野，易而的惨剧在史书中重现。谢辞动用国库，开仓放粮，又征调军队挖掘井，可那旱仿佛诅咒，无论多少粮与，都填补不了天地的裂痕。

谢辞闻言，心那因重返盛年而生的微末欣喜，瞬间被一冰冷的疑窦攫。他盯着陆玄机，试图从那张惯常沉稳的面容上找一丝破绽，可陆玄机只是平静地回视，目光里是纯粹的恭敬。

直到那一日，他在御园中不慎被一截枯枝划破了手指。

接着，是瘟疫。

“定是青翮上神庇佑，”连医师松开手，退后一步，躬，“陛昏迷期间，青翮上神曾来过，让臣去他住取一味药材，臣依言煎药给陛服后，陛的便开始恢复，竟是回到了鼎盛之年。”

连医师的表微微一僵，嘴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来。他低，避开谢辞的目光，声音有些发涩：“青翮上神……他……”

旱灾刚过，一前所未见的恶疾在饥民中爆发。患者先是不退，继而全肤溃烂，脓血，死后尸不腐，迅速污染源。太医院束手无策，连医师用尽平生所学，也只能睁睁看着疫蔓延。九州卫戍军封锁了疫区，却挡不住死亡的脚步。

那是一可见骨的，鲜血涌。若是以前，这伤至少得半月才能结痂，且极易染。可这一次，不过眨功夫，那翻卷的竟如活般蠕动起来，伤以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瞬间便平整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