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吐，那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颓，压得楚寒铮肩一沉。他抬起，迎上谢斩慈那双仿佛能穿人心的眸，结动，却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殿门轰然开。

池少游心神一凛，垂首应：“遵命。”

楚寒铮垂眸不语，半晌才：“多谢尊上挂怀，已无大碍。”

“那时我还在无妄剑宗，被齐骞以秘法洗去神魂记忆，修为尽废，形同废人，尊上知晓，齐骞本意并不想杀我，不过因秘法失控，才令我落那番境地，故而他求了一个人，替我吊住心脉、锁住神魂，我才等到尊上救我脱离苦海的一日。”

池少游心一凛，知尊上此问并非平白无故，而是生了怀疑之心，她沉片刻，谨慎答：“黄泉城的禁制乃尊上亲手布置，除非有人从合，否则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到如此悄无声息。”

楚寒铮垂帘，续：“因为，在遇见尊上之前，我曾欠过一个人一条命。”

谢斩慈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池少游低眉顺目的面孔，在她颈侧因不安而翕张的赤金鳞片上停留了一瞬，半晌，他忽然开，语气平淡：“楚寒铮去哪了？”

他缓缓站起，玄衣袍曳地，一步步走王座台阶，立在池少游面前：“少游，你且说说，是谁有这个本事？”

楚寒铮盘膝坐在殿中蒲团之上，面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周气息确实有些不稳。但当殿门被行破开的刹那，他猛然睁开双，目光与门那玄影撞在一起，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听不喜怒：“有意思，一个筑基期的小医修，在我的底，在我布重重禁制的城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百零七年，”谢斩慈重复了一遍，声音逾冷，“我替你重塑经脉，予你功心法，让你在这黄泉城中位居右护法，一人之，万人之上。”

“自尊上将属从剑河救，重塑脉神魂，已有一百零七年了。”楚寒铮仍旧低垂着眸，沉声，池少游站在他二人后，心中亦是一涩，原来自建起黄泉城，已过去这么久了。

池少游心中一寒，楚寒铮原是无妄剑宗老齐骞的弟，齐骞受歹人蛊惑，以秘法清洗楚寒铮的神魂记忆，致使楚寒铮最终在心劫修为尽散，又被谢斩慈所救，方才堕，跟随在谢斩慈边，但谢斩慈如今提起这些，显然不是单纯和她叙旧。

“楚护法，”他开，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喜怒，“听说你昨夜神魂不稳，气血不宁，闭关调养。本尊甚是挂念，特地来看看，你这神魂，调养得如何了？”

“神魂不稳？”谢斩慈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也是，他先前被他那个好师尊这般折磨，是该神魂不稳。”

“楚寒铮，我待你不薄，你却背叛我么？”

她抬，看见那双墨沉的眸里果然浮现一丝真正的戾气，谢斩慈一字一顿，缓缓：“走吧，去看看咱们家的右护法，神魂调养得如何了。”

谢斩慈却未就此揭过，他的目光在楚寒铮上来回逡巡，像是在看什么件，半晌，骤然开：“楚寒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沉默在殿中蔓延开来，如同冥般缓慢而沉重地淌。

楚寒铮闭关之位于城西侧一僻静的偏殿，殿门闭，门外布了简单的隔绝阵法，以防外人打扰。谢斩慈在门前驻足片刻，忽然抬手，五指虚虚一抓，那隔绝阵法便如纸糊般碎裂开来，化作灵光消散于无形。

“合。”谢斩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说得好。”

“哦？”谢斩慈挑了挑眉，那抹冷笑又攀上角，“既如此，为何还要放走那小医修？你该知，她是我唯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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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斩慈没有答话，只是缓步走殿中，他走到楚寒铮面前三步站定，居临地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右护法，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尊上。”楚寒铮缓缓起，拱手行礼，声音平静无波，“不知尊上驾临，有何吩咐？”

良久，楚寒铮开，声音沙哑：“尊上待我之恩，楚某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池少游一怔，如实答：“右护法昨夜说是神魂不稳，气血不宁，闭关调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