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借牵得可笑，却又实在想不更合理的解释，只好讪讪闭嘴。

谢斩慈没有追问，他只是垂帘，然后将衣襟拢好，淡淡：“走吧。”

尊（7）

在此之后，又逾数年。

黄泉城巍峨的城墙之上，玄旌旗猎猎作响，旗上所绣的赤红焰图腾在风中翻涌，宛如择人而噬的凶兽。城墙之，千里平原尽数化为焦土，寸草不生，唯有被气浸染的黑褐土地延伸至天际尽，与铅灰的苍穹为一。

谢斩慈立于城楼最，玄衣被朔风得猎猎作响，墨发在后飞扬，他垂眸俯瞰着远方地平线上那一正在缓缓近的、由无数灵光汇聚而成的洪。

九州仙门联军。

这些年，他以雷霆手段横扫绥兰州那些脑满的仙门世家，又吞并歧余州中以天罡寺为首的数个门派，将原本贫瘠的西方土地尽数归于麾。败军之中，要么自废灵，以凡人之躯生存，要么弃仙，成为他的臣属。

因此，黄泉城的版图扩张了三倍不止，军数量翻了五番，声势之浩大，直万年前那场几乎颠覆九州的神大战。

而这一切，都是以他日益加的刑火天咒为代价换来的。

“尊上。”池少游的声音自后传来，“预计明日午时，联军便将兵临城。”

谢斩慈没有回，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仿佛即将兵临城的不是数十万仙门锐，而是一群微不足的蝼蚁。

池少游望着他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难以言说的酸涩。这些年来，她亲看着尊上一步步走上这条不归路，看着他的刑火天咒日渐猖獗，看着他底那最后一属于凡人的温度，被冰冷的元和焚魂的火焰一吞噬殆尽。

“芈姑娘那边，”池少游迟疑着开，“可要提前安排人手，护送她离开？”

谢斩慈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来。他的面容依旧苍白英俊，但那双墨沉的眸却比几年前更加邃，也更加冰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彻底熄灭了。

“不必。”他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若想走，随时可以走。本尊从未真正囚禁过她。”

池少游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知尊上的。这三年来，芈千凰虽名义上是囚徒，实则除了不能离开黄泉城，几乎享有一切自由。尊上甚至默许她在城中开设医馆，救治那些受伤的低阶修和凡人仆役。

这在从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少游。”谢斩慈忽然开，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你说，本尊是不是错了？”

池少游一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谢斩慈却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去：“我本只想报仇，报了仇，便找个地方了此残生。可后来我发现，仇报完了，这天地间却再无我容之，我走到哪里，都是尸山血海。”

他顿了顿，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既然无可去，那便让这天，都变成我的容之好了。”

池少游心一震，正要开，却见谢斩慈忽然抬手，指向远方那正在近的灵光洪，声音陡然，带着一睥睨天的霸气：

“你看，他们来了。正仙门，名门大派，打着替天行的旗号，浩浩数十万人，来讨伐我这个十恶不赦的。”

“当年绥兰州的凡人仆被肆意玩屠戮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当年我骨寸断被掷葬渊之底时，他们又在哪里？我父母被那些冠冕堂皇的修士以复活人皇的大义之名骗杀，我生起便因他们的逆天之举受这天火日日灼魂时，他们又在哪里？”

谢斩慈的声音，越来越冷：“黄泉关中，百万遗民因天死气逸散，尽数死去，我赶到时，只余空城一座，而那时，这些正修士又在哪里？甚至万年前，他们被毫无缘由地关那座城时，他们在哪里？”

“这天，从来就没有公。所谓的正，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既然如此，那我便来这个胜利者。”

池少游垂帘，单膝跪地，沉声：“属定当誓死追随尊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谢斩慈低看了她一，那双墨沉的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绪，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起来吧。”

翌日午时。

数十万仙门修士列阵于黄泉城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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