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登上天文台的时候。那时，在天文台守一夜是非常的无聊的一片天空，那天能见度不差但就是什么也没看见。

游宇光没接话。而傅克白从袋里摸一支压扁的烟，没，只是放在鼻面闻了闻。

游宇光靠在设备箱上，仰望这抹红的星光。

那时他还是刚毕业的学生，意气风发，以为天文台就是征服星空的开始。后来他明白，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征途是等待——等一束光，跨过几十亿年，落镜，落他的睛。

“嗯刚学会的。”他在这里也没闲着，这些天都在民歌采风，在一个老人手上学会了碧汪琴。

窦棠婴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他只看见前这红，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短暂得如梦幻，烙他视网。

窦棠婴没答，但他的手已经从琴箱表面到了琴弦上。

放手机后，窦棠婴看见此刻火光映着一张张被原紫外线晒黑的脸。没有乐，有人就用保温杯敲节奏，不知谁起了，唱起一首老得掉牙的藏语民歌，调悠，像山风穿过经幡。

而且看见他兴，多吉雅的嘴角就会不自觉扬起来，这样就够了。

窦棠婴听不懂这个名词。

“可后来我知了，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他始终都在天上，等待着你发现它在守护你，他或许还在光年外前来的路上，也或许已在你的世界等待你发现他的光芒。游老师，你的星星一定同样光彩夺目，只是你别只顾远眺宇宙而忘了前的星光。”多吉雅看着那在黑暗中举着手灯的影他一直都守在游宇光的帐篷边，不远不近。

第一声拨弦，是陈塘孩都认识的调，是传了好几代人的牧歌，吉雅也会，拨弦一响，镇上的老人跟着哼起来，小孩踩着拍在月光起，银饰在火光间成星屑。

你知你会一直记得它。

傅克白看他往回走，就把烟收了起来。但游宇光走了两步，忽然回看向窦棠婴：“樾老师，那把琴你会弹吗？”

游宇光昂了一声，却又沉默了很久。

“你每天都看见它们，都会知它们叫什么、有多远、会不会死吗？”

“……观测站如果可以在这里建成，”他过了很久才说，“之后就会有人来这里工作。一年、两年、五年。他们会在这里看星星、吃饭、睡觉、想家。会有更多人替你看这片天陪你仰望星空。”

游宇光没有理解到多吉雅的意思只说：

傅克白一顿，似乎为了证明，他连着喝了三杯。

还有一把，有人递给了游宇光，游宇光也是自来熟，他不会也要拨几，琴弦一撩就立发一声跑调似委屈的嗡鸣，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游宇光的笑颜在篝火间时隐时现，傅克白却连他的睫都看着格外认真。

“红灵。”游宇光的声音在不远响起，很轻，像怕惊走这短暂的神迹。

此刻这光，忽然现照亮一切，然后消失，但你知它存在过。

就在这时，不知谁先抬，“啊”地轻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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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喝酒你就这么不乐意吗？”游宇光背对着他，看他这样反而是他开始生闷气。

所有人仰起脸。

篝火一圈，大家着不同语言可以说不对嘴，但窦棠婴只要碰酒就和翻译一般可以确掌握各类方言，毕竟只是喝酒谁你说什么，只要能喝得痛快就行，多吉雅垂，实在受不了窦棠婴这个外向奔放的酒，可他从不会拘着他，毕竟还有自己在，可以带他回家就行。

游宇光站起，拍了拍上的灰：“设备明天就能修好。今晚停电熬熬就过去了！我可以的！”

“我阿妈说过，”他终于开，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后来我阿爸也死了。我每天晚上抬，觉得哪一颗都是他们，哪一颗都不是。”

窦棠婴早就看傅克白对游宇光的，他将他拉到游宇光的旁坐，和他们一块喝酒。傅克白是个很冷的人，甚至有些不近人，但游宇光眸光一瞥他就老老实实坐了来。

夜空中，就在他们正上方，一红的光毫无预兆地刺破墨蓝的天幕，向上、向上、再向上，不是坠落的火，是升腾的红魂魄。它像一被神明遗忘在凡间的红线，被风猛地拽向宇宙，瞬息之间消散成几缕暗红的、如丝绒般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