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

严怀铮已经猜到了敲门的人是谁，低声回应：“来。”

他的二哥严承业推开了木门，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酒，慢悠悠走到沙发旁边，把酒杯搁置在晶茶几上。

严怀铮没抬：“有事？”

“没事，”严承业坐了来，“你在等谁的消息？”

严怀铮合上文件夹：“明早还要开会，别再喝酒了。”

严承业笑了一声：“你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把私人手机放在桌上。”

真座椅转了过来，严怀铮直视着他：“你有意见？”

严承业立刻双手合十：“不敢，不敢。”又说：“整栋楼的人见了你都要绕，能在你面前说两句闲话的，全香港也就剩我一个了。”

严怀铮仍未移开视线：“那就珍惜机会，想清楚了再说话。”

严承业掏了自己的手机，划了几，播放键：“行，我不说了，你听歌吧。”

音乐从手机里传来，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香港粤语金曲，草蜢乐队的《失恋》。

“听听，”严承业端起酒杯，“歌词写得很好，你说是不是？某些人啊，有心病，嘴，念旧，不肯承认，还有偏执，最适合听这歌。”

严怀铮站了起来：“你听了这么多年，也没明白多少理，继续听，不用推荐给我。”

严承业哑无言。

严怀铮走到了书房门前。

严承业忽然叫住他：“等等，我今晚过来，是想问你，两周后，你要和钟萃一起去国外差？”

严怀铮停脚步。

严承业笑了笑：“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她心思细腻，事也谨慎，你别再把她吓跑了，就当是和她重新开始了。”

严怀铮走了去：“多谢你的好意，我暂时没有别的打算。”

严承业又问：“真的没有？”

严怀铮径直向前走：“她已经回来了，剩的事，我自己会理。”

从书房到卧室不过几步远，严怀铮推门去，反手关上房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歌声就消散了，残留的余音也随之平息。

严怀铮喝了半杯，把杯放回桌上。

玻璃才刚碰到桌面，手机突然震动了。

他看见钟萃的消息：“我刚才了一个噩梦，吓醒了。”

他回复：“梦到什么了？别怕，我给你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

钟萃小声呢喃：“我有害怕……”

她睡意朦胧，嗓音糊糊，每一个字都念得很轻，像在对他耳语。

她偶尔会梦到小时候在寄宿学校里上学，的围墙，沉沉的泥，墙嵌着碎玻璃，场上沉寂空旷，没有一丝声响。

她一个人站在围墙底，仰着，向上看，怎么也看不到，她总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严怀铮很久没听过她这样茫然的语气。

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妄想里生了幻觉，又在幻觉里等到了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