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医抚掌大笑：“前日‘田七’，昨儿‘当归’，今天就变成‘蚊’了。可见咱们说话小阿哥都听着呢，这怕是把蚊也当成药了。”

“八阿哥今儿想学什么字？”

傅为格双手接过红绣端过来的尖茶，抿了一。“营造司那里炉火终年不息，库房里才养得活蚊。我是听一个同乡抱怨才知北平冬季也有蚊。也是有了小周公公的门路，不然营造司可不会搭理我们。”

傅为格朝幸灾乐祸的老前辈投去一个哀怨的神，然后在小阿哥的连声促，摆了笔墨，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两个大楷：

傅为格叹了气，伸左手放炕桌上，任凭小阿哥在手腕上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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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某个为老不尊的大笑，“谁说男人不能有脉了，吃得太好就会有脉，傅大人不如饿上一顿……”

周平顺笑眯眯，藏功与名。

此次隔离人简单，时间了规矩也就淡薄来。小阿哥喜两位太医，常请着一起吃饭喝茶扯闲篇。他俩都是过痘的，也不怕传染，一日里足有四五个时辰跟八阿哥呆在一起，对皇阿哥的敬畏疏离被朝夕相给击了个粉碎。

“快了快了。”小孩儿说，名医派十足的样。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时辰。红绣送来一碟豌豆黄和一碗人，示意休息时间到了。

蚊。

注二：蚊叮咬有助于天痘疹成熟，原本是清朝名医叶天士的奇闻逸事，在这里借用。

八阿哥坐回到傅为格大上，着鼻喝了那碗。

这句话说得轻，只有抱着他的傅为格听见了。傅大人神闪了闪，没声张，只轻声凑在八阿哥耳边：“阿哥是个好心，但这话可说不得，得罪人多了。”

胤禩也不急，只一遍遍慢悠悠地写。力量要练，手上力气起来了，对他练武也有帮助。走脉这门功夫，他不打算就此丢。

“摸到了，是沉脉。”

“到底是年轻人脑活络。这用蚊虫治痘的法，从前只是坊间听说，经此一事，当载医书，为民造福。”朱纯嘏老先生也坐在炕上喝茶。

屋外的雪又开始，但盖不住屋里的声笑语。这是腊月二十三，乾清传来的意思，是让八阿哥在东所过年，开大好了再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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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为格笑着颠了颠小豆丁：“至于这么嫌弃吗？”

注一：周平良改名，是为了避讳“良贵人”。他是皇帝的太监的时候，不需要避讳；到了八阿哥边，毕竟良贵人是生母。

“脉，就是肚里有小阿哥的那脉象吗？”

“人滋补好克化。”朱太医说，“旁人不喝是没条件，有条件的——京里有些老王爷还喝人呢。”

就比如，小豆丁扒着傅为格的大往上爬，要放在半个月前，傅大人可不得跪来谢罪，如今也就呵呵一笑，将小孩儿抱到膝上。

八阿哥皱皱小眉，嘟囔：“王爷喝人，贫儿无喝。”

“我是大孩了，还喝嬷嬷的，会被笑话。”

反正很多和史实不符合的，中医全靠百度，大家看个乐，不要当真。

看上去脾气不错。

小阿哥脑袋一歪，嗓门响亮：“蚊！”

注三：前面说的汤歌，原本成书在康熙晚年。

小阿哥被他的气得耳朵，咯咯笑着在傅为格上打了个。“傅大人，把脉。”

“这大冬天的，傅大人从哪里找来的蚊？”哲嬷嬷喜气洋洋地问。

傅为格：……

“胡说，傅大人正当盛年，哪来的沉脉？依老夫看，这分明是脉。”

八阿哥小手拿笔，半趴在炕桌上，一笔一画照着写。其实他前世行医列国二十年，至少会写四文字的书法。不过砍号重来，三岁小孩的手腕力量远远不够驾驭笔力，那写来的字歪歪斜斜，怎么看怎么不顺。

又在右边注了满文。

接来的日比较顺遂，吃穿都富余，红绣的脸上都养起来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傅为格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群蚊，把他上久久消不去的红疹咬成了痘样。被力行压的病灶彻底发散，晚上睡觉都安稳了。

哲嬷嬷的凶狠表都绷不住了，红绣更是已经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只有小周公公还是原本笑眯眯的模样。

“摸到了吗？”朱太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