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夏天

这是一年中最为酷的季节，即便是放满冰盆的畅园正殿，也不过是让穿着朝服正装的大臣们稍稍气，不至于满面油而已。然而此时此刻，久违的寒意却悄然爬上了殿每个人的后背，让他们仿佛置于寒冬腊月之中。

哦，或许有那么几个看不懂气氛的铁憨憨是例外。比如扔这颗炸弹的御史郭琇本人，中全是对肃清宵小、还大清一个朗朗乾坤的期待。再比如索额图的弟弟心裕和法保，就差摇旗呐喊起来了。

然而还不等这些傻大胆的开始火上浇油，哗啦啦就开始有人跪。也不知谁是第一个跪的，反正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殿中已经跪了三分之一，都是所谓的“明党”成员。

接着，更多的臣跪了，超过了殿中人的一半。

没办法，郭琇的那串名单太了，其中还有不少士奇这样的墙草。真要是全狱，政府机能都要痪。皇上三思啊，咱们还要对外打仗呢。

御座上的康熙缀满红缨的金朝冠，掩藏在帽檐的睛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绪。皇帝的手已经不再失态地抓着龙椅了，但那风雨来的气势依旧盘旋在恢弘的正殿之。

“明珠，郭琇弹劾你。你怎么说？”音量不不低的一句问话却带起回声，可见室是多么寂静。

大约上百目光都聚集到了第一排的那个老人上。其实纳兰明珠不过五十三岁，康健，神矍铄，但不知是不是这几十年抗得压力太多的缘故，两鬓早早变白了。

他依旧是比大分人要的，即便是跪着，也不见佝偻之态。尤其在后面伏地仰视的人看来，纳兰明珠穿蓝朝服的背影遥远得不可捉摸。

红宝石翎的被明珠双手托举从上摘，放在膝前，然后他就重重磕了去。“臣已老朽昏聩，忝居位而不能约束百官，实乃大罪。然幸遇圣主临朝，则今日之祸，全凭上决，臣等无有二话。”

承认卖官结党是不承认的，我明珠有罪，那也是不察之罪，没好底的害群之。反正我老了，不动了，皇帝也大了，不需要老臣保护了，那现在就全听皇上的。

这一番话术，不光将罪名的重带偏，跟康熙打了牌，最重要的是拿“无有二话”四个字稳住了朝上人心惶惶的众人。都别闹，这事不是皇帝要搞我们，会解决的。

虽然面上不显，但就连明党的政敌们都不得不承认，纳兰明珠这样的老狐狸堪称朝上的定海神针，面对危机时的嗅觉、大局观和应变力都登峰造极了。只要不是皇帝自己要整明珠，那他大概是能全而退的。

郭琇再铁憨憨，也意识到了事并没有朝着他所预想的发展。小年轻脸涨得通红，还想把话题扯回到卖官结党上，但康熙已经发话了。

“既如此，革去明珠大学士之职，宗人府圈禁。裕亲王，你带人调查此案。”

完全没想到这麻烦差事会落自己上的老好人福全：……“嗻。”

明珠是郡主的额驸，给宗人府勉也算是沾边吧。但皇帝不给刑和大理寺去办，释放的信号已经很明确了。家事家办，大事化小。

赫舍里家的几兄弟差没气死，当时还有人想来抗议，然后就被索额图一脚踢了回去。

这次大朝会就随着纳兰明珠被带走而落帷幕。明党众人惶惶不安，着大太在退朝的人群中找勉还能拿主意的人，比如大福晋的阿玛科尔坤。

科尔坤在人群中压低声音：“明相此前说过，待德还朝，他老人家便辞去大学士一职。可是，可是，我没听说会闹这么一啊。”

其他人看科尔坤也是一脸懵的样，不由着急：“那这到底是不是索额图那老贼使的坏？咱们也该有个反击吧。”

“使什么坏？”时任礼侍郎的徐乾学厉声喝，“我可求几位爷了，既然皇上接了此事，就别添了。”

向来跟徐乾学不合的余国直接起来：“徐乾学，你向来柔狡诈，怎么如今起好人来了？且郭琇是你学生，今日这事，莫不是你卖了明相吧？”

徐乾学被指责，冷哼一声：“我徐某人敢拿人发誓，没有对不起明相和德的提携之恩。反倒是你们这些自诩忠心的蠢货，明相这回若是不能太平，便是被你们的画蛇添足害的。”说完这句狠话，徐乾学转就走。讲理，如果不是纳兰德让他能看到这个党派的希望，他真不愿意跟某些只会敛财拍的傻为伍。

明党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到底是对徐乾学智商的信任占了上风，于是渐渐散去。就算是平日里上蹿的余国，此时也提不什么建设的意见，又最后骂了几句徐乾学，愤愤地表示他一定要参索额图一本。

不过呢，余国刚回到家，还没脱鞋呢，明珠的二儿纳兰揆叙就上门了。

“还请余大人安抚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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