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冬天

随着佟皇后的棺椁成为巩华城中的第三皇后梓，北京城落今冬最盛大的一场雪。

就在这样寒冷的日里，的觉禅氏卫双由大臣费扬古和左都御史陈廷敬持诏正式册封为良嫔，享妃位待遇，迁正殿。从前她也称良嫔，但这回是开宗庙改玉牒的，有了金册，告了天，自然不同。不过最大的好还不在后里。

卫家被抬旗了，虽然只有良嫔和卫明参所在的这一支，但这已经是几代人梦寐以求的好结果了。

“太好了，再没人能拿娘娘的说事了。”良嫔的三婶多拉尔氏给她贺喜的时候，激动得脸都红了。

良嫔穿着宝蓝和墨绿的吉服，难得艳的妆容，反而将天生的貌掩盖了两分，嗯，从原本的99分变成了97分。她端庄地坐在寝殿的炕上，倒不是不想斜靠，而是上的那堆玩意儿太沉了，一旦歪，就会有一脖都被扯疼的觉。

然而不舒服归不舒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靠得好得来的东西，你们骄傲什么？”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多拉尔氏浑的汗都倒立了。这位辈也是祖母辈的人了，却差给良嫔跪。

“婶婶回去跟噶哈禅说，我信他不至于蠢到和玛利亚成怨偶，但他最好趁着大清关注俄国关系时给自己谋个实差，不然也就是跟我一样的命。”

良嫔自己是什么命？的命。困在笼里看人的命。有抱负却无法施展的命。多拉尔婶婶的表都快哭了，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喜气。她也十几年没见这个侄女了，听闻她以一介女的份承，还以为是个温柔小意的，梦也想不到是这么个冰刀一样的格。“这……这……娘娘……”她结结了半天，最后终于是找到了个“是”字。

“家里的后辈男丁，让他们继续读书习武。有敢耍纨绔脾气的，趁早打死了事。”

多拉尔氏被震惊驱逐的理智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回笼，她俯蹲了蹲：“是。”比方才那个“是”要镇定多了，然她看向侄女的目光依旧充满忐忑：“那纳雷什金氏那儿，娘娘可有要赏赐的？比如，赐个嬷嬷？”

良嫔勾笑了笑：“送个教规矩的给人添堵什么？玛利亚大国贵女，自有自家的规矩，虽说乡随俗，但像教乡丫那样给人立规矩就是我们的不是了。真有要改的，噶哈禅自己会教；噶哈禅不说的，便是没必要改。”

良嫔都这么说，多拉尔氏也生不起摆婆婆谱的心了，领了一大堆料后就诚惶诚恐地跪安。

至于打发走了俗世俗的良嫔娘娘，终于可以脱死沉死沉的正装和冠，靠窗想一首新曲了。大好的日，可以用琵琶模仿“壮行”的激昂，若是能加上异域风就更有特了，胤禩之前弹过的钢琴就正好。“钢琴琵琶吗？”冰人托着腮想，卸完妆的脸像剥壳的，“都是拨弦乐难免单调，不如加唢呐的前奏和间奏，整更加丰富喜庆……”

音乐的海洋光明而好，可惜的是，无论良嫔的新曲再怎么中西合璧，也没机会现在噶哈禅，或者说卫明参三等伯的婚礼上。倒是八阿哥在新人的房外了一曲黑龙江的民间小调，赢得了两国宾客的一致好评。

整个婚礼闹的，大约是了皇后的丧期后第一个喜事，再加上有洋人可以看，所以除了几个老古董不屑于跟“夷人”为伍外，京里的王公大臣、军官文人，乃至于妇女孩童，都找着机会来客。伯爵府的席先摆了十日从早茶到夜宵就没有停歇过。

等到了大婚这日，康熙特令务府制作的四金龙迎亲车载着新娘从理藩院发，后跟着整整六辆敞篷车的嫁妆，由俄人骑兵充作仪仗，异域风招摇过市，赚足了人们的球。

到了张灯结彩的府门，穿红盔甲的卫明参朝车上虚拉了三次弓，而后亲自将一袭红绸缎礼服且脖上围了红狐狸的新娘从车上抱来。周围一片起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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