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雯的视线就转向侧面，车窗帘有一小小的隙，透过隙看去，外面街上有的，大多是穷人的面孔。

不怎样，掌柜的已经对大姑娘的书痴行为见怪不怪了，凡有新书上市，只要是这位格格能看得上的，总有这么一遭。好在书铺量大碑好，盈利可观，供应她“中饱私”的小好完全不在话。

这就是为什么云雯觉得十阿哥的福晋人选跟自家无关的原因了。她祖父正领兵在外呢，她是最年的孙辈，其实祖父今年才刚刚五十岁，当打之年。照安亲王的年纪算，还有十年仗可以打呢。康熙是疯了才会给十阿哥这么一个实权武将当妻族。

她一边说，一边惜地抚摸着新书的封。因为书中有大量需要展开的图册，因此装订法与寻常书籍不同，在线装的基础上用了更多的胶，纸张也比寻常书籍要厚实。

云雯被绕打岔，收拢了些愁思，她伸手去摸绕的。云雯自己十一二岁的模样，绕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于是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的角颠倒。

别说十福晋的位了，哪怕是十阿哥的侧福晋、庶福晋，乃至于通房格格，都绝不可能是她们董鄂家的姑娘。跟祖是不是祸国妖妃没关系，这首先是个政治问题。

然而偏偏有人钻了角尖，死活都看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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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早就备好了，跟着四个退伍来的旗丁，以及熬了一上午粥的秋卷和冬藏。一只脚八只脚迈，这就是伯府嫡大格格的排场。

皇帝尚且如此，何况太？万岁爷是不会让十阿哥有一个显赫的妻族的。哪怕十福晋的阿玛只是个大臣，或者六尚书，那钮钴禄家跟新贵一抱团，又是一个会威胁到太地位的“明党”。

“格格的意思，二格格和三格格没机会当十福晋吗？真可惜，二格格三格格都是九岁，明明跟十爷年纪相仿的。”

哪怕是羽翼已丰的康熙，也对果毅公嫡脉颇为忌惮。又要用开国功勋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又不想让他们影响到皇权的至无上。

“世上年龄相仿的人多了，并不是所有的都能凑到一起。”

“贵妃娘娘不太好，担心自己看不到十爷到十七八岁，所以提前相看起来。”这话云雯心里回答，嘴上却没说来。不光是因为这话涉及到里的贵人，更因为她不想拿别人的生死谈资。

然而贵族阶层也有贵族阶层的烦恼。就比如说云雯格格坐在车里还捧着新书东摸摸西看看呢，就听得她边负责待人接的大丫鬟冬藏说：

云雯小姑娘闷闷不乐地放她的新书，叹了气：“是有这么回事。二妹妹、三妹妹想去也能去开开界，然而与我们家大约是没有关系的。”

脸上的苹果肌总算飞了起来：“你有心了。明珠的门不好打发，可有了银钱打？只报到账上就是了。这些新书也不必压着，广告打去，好叫京里的读书人都知有这样的好书。最多店里留两册，供买不起的寒门弟借阅。”

照四公主的说法：“是我我就给挑个五品文官的女儿了。”重不仅是品级要低，还有“文官”二字。钮钴禄家好几个佐领，又有祖宗名气加持，在军队中已经很有影响力了。再来个军官当亲家？那哪怕原本品级低也能给拉喽。

冬藏是个懂察言观的，见到她们格格又忧郁了，就乖觉地闭嘴，同时朝绕使了个。这时候，就需要开心果绕登场了。

云雯越看越觉得好书不可多得，忍不住将前这本揣怀里。她是“香叶书铺”的老板，拿本样书收藏怎么了？

再说了，依她跟四公主的看法，贵妃娘娘的心愿恐怕是不能成的。

绕其实也没有那么愚笨，但她天乐观单纯。冬总是对的，既然冬觉得我应该说话，那我就说话好了。

钮钴禄家太过显赫，开国五大将之后，曾经他家的庶女都是能够嫁给亲王当福晋的。虽然鳌拜之的时候受了些牵连，偏偏又有个好女儿在里，呕心沥血辅佐廷为老爹平反，如今一代成，又是枝繁茂盛的公爵之家。一等公啊，比云雯祖父的三等伯了不止两个大等级，全大清能有几个世袭的一等公？

“太太派人来了几回了，请格格去议事。婢听说，是里贵妃娘娘的帖，正月初三请太太去吃席呢。”

今年的账簿也差不多查到这里，两个大丫鬟又跟店员们招呼了几句，换了岁银和礼，就簇拥着她们的格格了“香叶书铺”的大门。

冬藏的神就变得有些八卦，她压低了声音：“听说要给十爷相看，是真的吗？十爷才多大的孩，上还有好几个没娶妻的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