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秋天

姚法祖是有私心的。尤其从他言语之间来看，王氏的海商事业没有少遭到西洋人和海盗的打击，为了自保，只怕也没少那些“偷偷摸摸藏火”或者“跟海盗有私易”这事儿。但不怎么样，姚法祖给的增海防势力的“必要”和“可行”都非常充分。

必要：西洋人都打上门来了，作为朝廷不能替自家百姓，反而要砸自家百姓饭碗，那就怪不得沿海百姓离心。

可行：从南洋产大树的带地区买船非常便宜，还能有额外收。

一件必须又可以到的事，那为什么不去呢？八贝勒连夜就给在京里的康熙写信，洋洋洒洒二十多页，又有云雯画的图和王氏商行购船的记录为证，满满装了一信封，才让军中的驿卒五百里加急发往京城。在等待朝廷回复的这段日里八贝勒也没有闲着，充分考察了泉州城各个衙门的工作况，接见了几名慕名来访的西洋传教士，县城旁听了几场罪行审判，又考验了陆八旗和绿营兵的基本功，还围观了姚法祖挑手。

然而毕竟泉州到京城路途遥远，时间都七月底了，康熙爷的回复还没有到。到的反而是四大爷的信件，拆开一看，写成的日期是五月中的。

他给四大爷写信抱怨曹家奢侈，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那会儿还在江宁呢。也不知是怎么在路上耽搁那么久的。

八贝勒展开一看，目就是他四哥银钩铁画透凶狠的笔迹。字如其人，仿佛有冷风迎面来。“曹家以侍奉皇阿玛的名义聚财建园，必定贪污了江宁织造的银两。此事他若是事后将该变卖的变卖，换成银把账填平了还好，就怕由俭奢易，由奢俭难，他们家习惯了御用园的富贵致，又怎么能遣散仆从变卖珠宝过简朴日呢？若狠不这个心，舍不这个脸，祸事还在后。”

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但八贝勒想想曹家几个主人面的模样，只怕他们是会留着那个园呢。

贵人享用过的女都要留着养老呢，那么皇上用过的茶，太后踩过的园，能不留着吗？卖给别人岂不是大不敬。还有那数量惊人笑容一模一样的婢女，侍奉过圣驾南巡的，又怎么不能够好吃好喝地养着她们？万一过两年皇上又南巡，还是这些婢侍奉起来熟练不是？还有那些鹦鹉黄鹂、白鹤天鹅，若是皇上次来又念旧想起来它们了呢？

园里这么多宝贝买来是一笔销，但维护的销更啊。

八贝勒拉了云雯过来一起看四哥的信，然后问她：“若你是曹家的老太太，你会怎么置这园呢？”

云雯蹙眉：“若我是曹家的老太太，我压儿就不会造这么一园去讨好皇上啊。”

“哦？”

“曹家老太太本来就是万岁爷的娘，有共患难的香火在。曹寅又是自小跟在万岁爷边的，连擒拿鳌拜的时候都一起患难，又何必用这般奢侈来讨好万岁爷呢？就好比姚循之与爷的分，若是造一大座金碧辉煌的园来让爷居住，爷会怎么想？”

八贝勒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会担心他贪污了。”

“噗嗤，”云雯笑声，“万岁爷大约也是差不多的心理吧。但万岁爷是带着一大家人来的，太后娘娘住得赞不绝，几个小皇也一脸兴，再加上船上确实有些吃苦，这才没有当面表来，也是夸了的。但私底，没准也担心曹家的钱袋，心代许多。”

“唉，皇阿玛还是年纪大了，有些好面了。”八贝勒叹息，“若是我，走的时候就将那园拆了变卖了，且让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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