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平日里一边幻想一边放任，真到抚蒙圣旨的时候痛哭涕，就显得手足了吗”不光在往老三心上扎箭，也戳中了他老四的良心。

四大爷从小跟在孝懿皇后边大，到底跟德妃隔了一层，与德妃膝的七公主和十四阿哥都不算太亲近。如今到了七公主的婚事上，他想使劲也不知该如何使。但什么都不吧，又良心难安。

八爷还在解释：“本来我跟皇阿玛求恩典的时候，单单提了昆昆着实刻意。傻都能猜到我的意图，觉得我就是于私心。最得的说法，该带上年龄相仿的七妹妹一起的。然而我怕德额娘已经有了将七妹妹留在京里的打算，贸然将她带去木兰，反而好心办了坏事。”

四大爷垂苦笑：“八弟这话说来，你自己信吗？”

八贝勒：……四哥你可真够直白的。

“准噶尔的策妄阿拉布坦继承了葛尔丹的汗位，也老实不了几年，皇阿玛迫切需要拉拢新近归附的喀尔喀蒙古。四公主去了土谢图，六公主定了塔米尔，八公主……大约是札萨克图，都是喀尔喀的蒙古王公。后的公主还小，都没序齿，皇阿玛的女儿其实是不够用的，已经漏过了温宪，难还会漏过七公主吗？喀尔喀的车臣汗可还没有公主呢。”

四大爷看问题还是透彻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八爷也没什么旁的好说，只能一声叹息。局势如此，掌天大权的皇帝都不能随心所，何况他们皇呢。哪怕他跟四哥在皇里面也算是有脸面的。

“四哥若是有意，可以禀了皇阿玛，让七妹妹也一去木兰。昆昆已经定了同行了，七妹妹问题不大。且我大概率跟着同去，保她们没病没灾地回来。”

四阿哥心沉重地，告了一声谢之后就离开了三怀堂。苏培盛拎着打包好的朝服跟在后，瞅着也是一副周到能的样。

话说四爷回了府邸，先是回书房翻看典籍，最后从《战国策》中找到了《龙说赵太后》，起来抄了三遍才搁笔。

经过了跟八弟的一番谈，对于公主抚蒙这件事，他的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普通读书人喜念叨的“父母之，为之计远”一句不同，皇家弟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

“人主之也、骨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已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战国时期，赵国国君更替，遇到秦国趁机攻打。赵国向齐国求援，齐国提以赵太后的小儿安君当人质才能兵。太后自然不愿意，但经过龙的劝说后还是同意了。在一个实力更的国家当人质，比起公主嫁来哪个更艰难呢？为什么赵太后同意了呢？

理就在这句话里。

即便是国君的儿，亲生骨，也不能毫无功劳地享有尊贵的地位和金玉的财富。公主联姻，就如安君人质，是他们为国家作的牺牲，也是他们对国家的功劳，有了这份功劳，相比京中被养废的宗室们，地位才更尊贵，话语权才更重，而不是一朝换了君王，就成了白吃粮的负累和可以养待宰的冤大。

四大爷在五公主的婚事上，听多了“公主就是养的客”、“不求公主立什么大功，平安富贵一生才是福气”之类的话。但两代之前的大清公主们可不是这副嫁到蒙古就郁郁寡的样的。孝庄太后三个女儿，各个抚蒙，除了老三不幸染了天外，剩两个都是彪悍而寿的。或者咱们不追大清还在草原隔的日，就说《龙说赵太后》的那个时代，赵太后的女儿也是远嫁到了燕国去当王后，赵太后虽然思念女儿，但也是哭着在神前祈求她能在燕国站稳脚跟，不要在斗中败落以至于不得不跑回娘家来求庇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