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的秋天

山东的疫在农历七月中逐渐平息来。这时候已经到了夏天最的时候，济南城外的麦田在白的光底如同金的海洋。夏初连绵的雨散去，连带着随而肆的痢疾杆菌也逐渐消停，来自河北的瘟疫难民成批成批地迁回原籍，留约莫三百多个病号，依旧在隔离营中养病。

然而赈灾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因为在疫病最初爆发地的河北数县，错过了一整个夏天。那些荒废了两月的田地，若是土条件好一的，还能勉收到些许粮；而大分缺人溉的旱地，恐怕要迎来颗粒无收的结局了。而这些缺衣少的乡小县，显然也供应不起军队的衣住行，因此仅有一小支绿营兵，护送这两车赈灾银去了河北。每遭灾的发上一二两银，让他们勉度过这个年份。

不过这些地方今年应该是可以免赋税的。百姓早些回去，将旱死的小麦了，些玉米、番薯之类的，到了年底还能有饭吃。

八贝勒没有跟去河北的，而是留在山东与济南官员扯赈灾银的分问题。此次动的人员不少，隔离村的原住民、绿营的将士，当然还包括官员士绅，都想要求额外的补偿，然而朝廷给的又实在有限，僧多少，只能尽量不大的怨愤来。最后算来，跟着太医们冲在一线的民间大夫们反而得到是最少的，让八贝勒颇为不平。

反倒是叶桂来安他：“从前有大疫的时候，咱们这些人都是义诊的。医馆几年积累一些银，来一场大疫都要赔去。然而不不行啊，这时候不，谁还认你的招牌？‘医者仁心’，便是赔钱赚名声的事儿。如今还能被八爷惦记一句，实在是世变好了。”

八贝勒：完全没有被安到。

最后是云雯将在夹袄里的银票兑了一些来，给义务前来的大夫们发了赏，尤其是不幸罹难的，双份给了家属。没办法，家里的爷们两辈都是不懂得钱的，来的时候连银都没带够。发现自己又拖了后的八贝勒只能再次给媳妇儿鼓掌。

说理完了山东的事儿，时间就快到八月了。京里也着他们回去，然云雯却开始害喜。

说起来这孩的缘分也是奇妙，在京里好吃好喝地调养着，偏偏孩就是不来。而到了外忙里忙外，吃不好睡不安稳的，同房的日更是一只手都可以数完，恰恰就中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环境和时机太特殊了，八贝勒夫妇一开始着实没注意到孩已经来了。云雯一开始呕吐的时候，还差被认为是也染了痢疾呢。八贝勒张兮兮地和留守的太医一起跑过来把脉，越摸越觉得不对劲。

老太医：“额，虽然脉象还不明显，但……恭喜八爷？”

八贝勒沉默了，好半晌，才见他叹了气，：“偏生是在这多事的时候，还要烦请老大人保密了。”

老太医久在京城，类似的事儿见多了，差不多一百个诊了事有五十个要求先别外传的。这其中倒不尽是要作妖害人，或是怕被人害，还有是要挑个男主人兴的时候说来，讨喜与好的。这也是人之常。

更何况八贝勒夫妇如今在大疫刚过之地的特殊况，老太医表示他非常了解，嘴牢是太医的保命属，绝对不会透半风声。

等老太医拿了赏金退去后，屋里就剩了沉默的夫妻二人。

“……你上次来月事是七月上旬。”八爷回忆。

云雯也在算日：“……应该是七月初十的那回有的……”

“……都一个月了……”八贝勒踌躇地搓搓手，“我再给你把个脉。”

云雯默默把腕递过来，雪白的肤被半透明的金琉璃手镯照映着，更加像是羊脂玉一般。

八爷就在媳妇的腕上摸了半天，也没见他说什么新意来，好些时候更像在发呆。“你说你胃不舒服，还有哪里不好吗？”

“没了，现在倒是想喝。”

“哦，哦哦。”八贝勒连忙起给媳妇倒了杯白，特意试了温度，才递给她。像是盯着什么薄如蝉翼的绝世瓷一样盯着媳妇喝完，他又忙不迭将杯拿回去放桌上，好像那不是个杯，而是什么伤人利似的。

云雯眨眨。

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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