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婴儿之敌的阿玛，额娘显然理解力满。“恐怕是想我们想得睡不着，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偷偷哭呢。来，额娘抱抱。”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一个厚重，节奏更缓一些，一个是盆底，扣扣扣的，节奏更快一些。是阿玛和额娘回来了！景君格格立睁开了睛，迫不及待地仰去看房门。

“五个月还小呢。”

父母在的时候，哪怕不是在同一个屋里睡，她心里都是安然的。她知第二天一早会被抱去额娘的边，闻到她上那仿佛薄荷和调和在一起的香味。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吃早饭，阿玛会把羹冷了喂给她，然后得到额娘一番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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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爹笨死了，可以丢掉了。景格格气得一拳砸在爹爹的。

小景格格：这要求对于五个多月的宝宝来说太难了吧，也就我是个假宝宝才能到。

如果八贝勒能听懂景君的婴语，就会告诉她，她洗三和满月的时候是见过一家亲戚的，不过当时的景君还太小了，看见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块，听到的声音都是嗡嗡的气泡。

完全被看穿了的景格格扑额娘怀里，偷偷在额娘的衣襟上掉自己的泪。

很快，景君的疑惑被解开了。“你玛法要见你。今天还在你五姑姑的丧期里，你去了不要大笑，也不要大哭，知了吗？”

“景君，有没有想阿玛？”屋的两人都是一素白。景君落在阿玛怀里的时候，还能闻到他上的香烛味儿，显然是刚从灵堂吊唁回来的。

一连两天，阿玛和额娘都不在家。景君以为自己两世为人，早该习惯了一个人孤苦的日。但等到她如何翻都不能睡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对这辈爹娘的依赖，已经到了相当重的地步。

等到把他们都打发走，也到了阿玛回家的时候。屋东侧的书房里有一面很大的琉璃窗，坐在榻上，透过琉璃窗就能看见阿玛踩着晚霞的光辉院，半分钟后，就现在了屋里。晚上烛火摇曳，他会用故意低沉的嗓音给她念书，念着念着就变成了释义，解释着解释着，就变成了讲故事和讲理。听着听着，她就会困得睡过去。

八贝勒：“这孩为什么摇？是不是觉得娘们不好？”

这样的对话每天早上都要发生一遍。再然后阿玛换上官服门。额娘就会让人拿来新玩带她玩，给她念书，给她认屋里的常用品，训练一些“坐起来”、“伸手”、“拍手”、“翻”之类的动作。午睡起来，她就能见到母亲家，用轻柔的声音毫不留地揭发人有意隐瞒的小错，指账册中的误差，调整礼单中的不当。隔着一扇门，她都能受到那些来见额娘的大小事的忐忑。

“啊？”景君歪了歪。五姑姑，听上去她有很多姑姑啊。这还是个大家喽。怎么她生后除了阿玛和额娘，就没见过其他家人呢？

说实话，爹娘的衣服沾染了夜晚的凉气，蹭着并不舒服。小景君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阿玛和额娘不是换了衣服再过来抱她。往常阿玛回家都是先换衣服再来抱她的。

“啊，啊。”景君扯着阿玛的袖，表示她也要去给五姑姑吊唁。白事现场，该到的亲戚都会到吧。但是不懂婴儿语的阿玛势镇压了小格格的愿望。“阿玛和额娘要去帮忙丧事，非常时期，你要听娘的话。”

“怎么哭了？”额娘的语气轻轻柔柔的，是那威胁的味儿了！娘连忙跪，表示她们刚刚喂过，换过布，实在不知大格格为什么哭。

“哈哈哈，这劲儿，看来是跟娘无关了。”

“你五姑姑去世了，你接来给她穿几天大功，要乖乖的啊。”

景君竖着小耳朵，仔细听了半天都没听来那死去的“温宪”到底是谁。“啊，啊。”她用婴语询问，终于引起了阿玛额娘的注意。她阿玛是个什么都跟她解释的大漏斗，哪怕他并不相信小婴儿能听懂什么，依旧给她解释。

景格格缩在被里，觉得天气好像是要秋了，不然夜晚怎么会冷起来了呢？她闭上睛，前全是前世萧瑟寂寞的廷。她一个人坐在金碧辉煌间透萧条的殿中，什么样的尊荣都挥不去那刻骨髓的寂寞和恐惧。

“呜，呜呜。”两行泪顺着角来，渗蚕丝编成的小被里。景格格想阿玛和额娘了，非常非常想。

“不小了，五个月了，可以吃辅了。”

“景君还小呢。”

景君的两个娘连忙磕表示她们一定不负所托。景君松开了阿玛的袖，她得个听话的宝宝，虽然很想去看亲戚，但要是惹阿玛生气就得不偿失了。

景君：“啊，啊，啊～”她拼命摇，表示跟娘们无关，是她自己想阿玛和额娘了。

那样的日常，终究是被打破了。没有人许诺过这样的日一定会在明天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