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的年底

俄瑞战争的消息，不光是在紫禁城外的黑夜中暗涌动，也同时被递到了乾清的案。就在公主密会俄国大使的这个夜晚，纳兰德被中留膳了。

明珠家的大公如今也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中年人了，然而也许是天生质的缘故，他嘴上的胡须细且面积小，于是看上去就充满了文人的秀气。这秀气让他的面庞也远比同龄人年轻，即便是极北的风雪多年打，也没有为他染上多少风霜之。

于是康熙兴起来：“容若真是好气，看你这几十年不变的模样，朕也觉像是回到了少年时。”

纳兰德的姿态却非常谦卑：“皇上才是御康泰、龙虎猛，一如当年。微臣在返程途中听闻皇上西巡猎虎，旁观者无不拜服，臣心亦然。”

如此的奉承话让皇帝很受用，他哈哈大笑起来，言谈中是这几个月来难得的松快：“不是朕自夸，朕这把打猎的本事还是可以的。宗室兄弟，如朕这般勤于习武者寥寥无几。如恭亲王常宁，比朕还年轻几岁，已经上不得了。”

言罢，令太监给纳兰德布菜，还亲手指了几个菜。

纳兰德自然是谢恩，动作起落间，从一品大员的朝珠在他石青仙鹤纹样的官袍前发“哗啦”、“哗啦”的声音。

饭菜过了几后，纳兰德又试着将话题转回到俄罗斯的见闻上。“沙皇彼得得了海，兴得喜不自胜。其言‘陆海军如左右手，从前沙俄仅有左手，如今左右双全’，倒是奇妙之言。”这是纳兰家大才试探的提法，没有直接说“咱们是不是也得加一海军”这样的话来，不然就显得他这个负责外的手伸得太了。

纳兰德预设了皇帝可能的反应，然而康熙给他的是其中最坏的那。

只见皇帝的眉宇间几分讥讽和幸灾乐祸的神：“这便是沙皇随所的坏了。俄罗斯，陆之国也，国土苦寒，百姓困，当思护农民才是正。沙皇耗费国力，几经败仗拉锯，就为了获取一海之港，以满足其夸耀武功之虚荣和贸易奢侈之享乐，实在非仁君所为。”

完了，还继续评价：“其是个英雄人，然是如项羽那样的义气英雄，不是仁君。”

纳兰德就知提海防一事不是时候了。在康熙爷话语中来的想要“守成”的意思过于明显。他的本到底是有些柔顺忧郁的，虽然这些年在跟俄罗斯人的谈判中也学会了据理力争纵横捭阖，但那是对待异国人，回过来面对自家的君王，到底是早年相的惯，或者说是伴君谨慎小心的本能占了上风。

“然沙皇纠缠于另一线的战事，与我大清却是一桩好事。若非如此，贝加尔湖区域的边界厘定，还要再拖上一年半载。”纳兰德顺着康熙的意思说。

“正是如此。”康熙再次笑起来，然而也没提趁着“沙俄没力和准噶尔勾结”这个机会，一步打压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的事。

纳兰德等了好一会儿，只能再次试探：“皇上西巡，可是西边又有什么小动作？若是此后遇上准噶尔、青海派人来朝，皇上可有什么要嘱咐理蕃院的没有？”

康熙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有些耷拉，从纳兰德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见帝王双好几明显的皱纹，形成两个面积恐怖的袋。

“今年天的时候，班喇嘛京受封。朕观其乃诚信忠义之辈，与藏、清盟好大有裨益。”

纳兰德在那一瞬间，真的受到了皇帝的衰老，不仅仅是从那两个皱纹形成的袋上，更是从某看不见摸不着的心态和氛围上。

直到回到纳兰府的时候，纳兰德心的那惆怅依旧挥之不去。他去找了老父亲明珠。

明珠在炕上喝茶，须发皆白，有仙风骨的清雅。看上去比康熙要快活多了，虽然明珠比康熙要年十九岁。

“是儿过于伤悲秋了吗？我看着皇上，忍不住有些想要泪。”

于是明珠挑挑眉，细细问了纳兰德奏对的形。

“哦。”明珠笑了笑，一针见血地，“皇上心态上老了，只想提让他兴的事，不想冒险去什么开疆拓土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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