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岁的冬天

景君第一反应是警惕。什么？弟弟？哪儿来的小妖想凭肚上位？等等，额娘肚里有弟弟，哦，那没事了。

小丫一个大大的劫后余生的笑容：“这是好事儿啊！”她想了想昨天她额娘那平坦的小腹，丝毫看不怀的影，可见月份还浅，这中间十月怀胎好大的折磨，若是最后呱呱落地是个妹妹，岂不是一切回到？以她额娘如今的岁数，能生育的日过一年少一年。

于是景君格格戳了戳自己的小酒窝。“景君希望额娘肚里是个弟弟。”她大声说，同时信誓旦旦地朝她阿玛表示，“景君会个好，心都给弟弟。还有玩，模型船，都给弟弟。”

她满心以为自己表现得乖巧，是个让人安心的，却不料八贝勒收起笑容，肃了脸。“你的东西是你的东西，为什么要都给弟弟呢？难心、玩，将来弟弟会没有他的那份吗？”

景君被问住了，她小脑瓜嗡嗡的，一时间有许多“理”想讲。比如：弟弟是嫡，将来是她的依靠，自然该用好的；再比如：她这些年太受了，许多东西都是嫡的待遇，这是父母没有儿的前提的无奈之举，等到有了真的，她自然该将超规格的、不该由女孩儿拥有的东西让给弟弟。

她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在撞见了阿玛的睛的时候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咙里。

“是啊，为什么呢？”小丫喃喃地。她前再度显现上辈嫡兄的模样，永远穿着最致的绸缎，用着最上一等的香料，他谈吐文雅，风度翩翩，任谁见了，都有夸一句“君如玉”，而在这背后，是她们几个庶妹在小罩房里拥挤而灰暗的十五年。“如果不是文哥儿去得早，我何必将谋划算到那几个贱上去！”嫡母歇斯底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那是跨越两辈的梦魇，会轻易被墙角的霉斑、蜿蜒的痕，或者被磨损的线所勾起。

是因为我这辈是嫡吗？

不，不是的。即便她是个庶的孩，当家里要填新丁的时候，阿玛应该也会亲自来到她的屋里，告诉她，她对弟弟妹妹的牺牲是有底线的，或者说，一家兄弟妹，本就不该谁去为谁牺牲。因为，阿玛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来，一双大睛红红的，小鼻一一，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八爷被她这样的反应了个措手不及。“哎呀，怎么哭了呀？”八贝勒原本是蹲着与女儿平视的，现在正好顺手托起她的小站起来，轻松得像在拎一只小猫。景君就伏在八贝勒一侧的肩，偷偷将泪鼻涕蹭在八爷的衣服上。

“你这孩啊。”八贝勒托着她，絮絮念，“咱们要先一个好的人，再一个好。你觉得守不住自己的东西，什么都让给其他人，这样弱的人，是一个好的人吗？”

“不是。”

“嗳，这就对了。都说如母，你看你额娘是怎么对待你的。你想要什么东西，都毫无保留地给你吗？”

“不是。额……额娘是讲规矩的，不会溺我。”

“那如母，你该怎么对待弟弟呢？”

“我应该像额娘一样，他得不对的时候批评他，教他，让他知自个儿不对。也不能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八贝勒抱着孩的影渐渐踏光线中，慢慢地在院里转圈。

“阿玛就知景君是个灵光的。

“孩，你是咱们家的第一个孩。无论后面有多少弟弟妹妹，你都是家中的。

“咱们家不是那等偏心到咯吱窝中去的人家，然而阿玛心里是偏疼你一些的，盖因你上的担会比弟弟妹妹更重一些。

“你和这个弟弟如何相，便是开了八贝勒府兄弟妹之间的风气的先河。你们相互怨怼，后来的孩，乃至一辈的孩，也难以和睦。你们过分迁就，后来的孩，乃至一辈的孩也免不了被溺。

“咱们家这支从里迁来，一切规矩都在草创。对于百年后的人来说，咱们就是祖训，咱们就是家风。

“如此重任先压在你上，而你尚且懵懂，为父心里怎么能不多偏袒你两分呢？”

景君此时已经慢慢止了哭泣，她想反驳说自己多活了一辈，并不是懵懂的孩童。但转念一想，上辈竟像是白活了一般，不光没有留给她什么值得称的神财富，反而像是一沉重的枷锁。

她了鼻：“女儿才智平平，若是阿父不嫌弃，愿效微末之力。”这句话她是用汉语说的，且不称“阿玛”而称“阿父”。她曾经无数次想拉着那个男人的衣摆喊“阿父”，诉说自己和姨娘的委屈，然而终究没敢踏这一步。如今，她不想了。她有了疼她的父亲，无论是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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