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的夏天

闷雷在灰黑的天上过，像是从遥远的天际线上驶过来了一压着脚步的兽，自以为沉默地越过行人的，然而依旧给地上的生灵带来天地伟力的震撼。绿的草原一望无际，只有缓缓落的雨丝给它增添了几分墨。

雨得并不大，淅淅沥沥如同丝线，然而因为他们骑在背上疾驰，因而撞击在脸上的雨显得比真实况密集得多。面颊早已就凉透，渐渐地，上的油裳雨衣和也阻挡不住的气息透过隙往着骨里钻来。

八贝勒的坐骑叫作“红鲤”，因为前有一鱼尾似的红而得名。别看它名字取得如同一个小姑娘，却着实是一匹能赶路的好。当年几个兄弟跟随皇帝老爹三征准噶尔，得胜之后都从战利品中分到了十几二十匹的好。“红鲤”就是八爷分到的那些准噶尔的二代中最耐劳聪明的一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慨一句，诸皇分封仿佛还是昨日，但其实从大家意气风发的彼时至今，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了。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呢？谋谋、死亡鲜血、今朝宴宾客明日楼塌了，最后大家都成了如履薄冰又心浮气躁的模样。而真正为国为民谋福利的事，因为原因束手束脚，竟然得还没有少年时候多。

八贝勒无数次地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经历过上辈的人生，他已经知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且人力有尽时，只能接受前的无可奈何，在镣铐的隙中尽量为旁人带去些许温和庇护。那没有当过老百姓，生来就是人上人的其他兄弟们心里，又会如何想呢？

他看向左前方四哥的背影。大家穿着同样的皇专用的橘红雨衣，不过四大爷披在上的那块是蓝灰的，和他上的这块褐的不同，但整上依旧能看是兄弟俩，与旁的侍从不同。甚至到了御驾所在，周围人一看雨衣的样式颜，就能将皇给认来。

不过，四哥应该是消瘦了，上披了好几层都显得单薄。不比他当了一年闲人，看赏月、读书习武、踏青寻幽，又有妻稚儿相伴，肩膀脯都厚了两分。

“四哥如何？可要缓上一缓？”八贝勒喊。他的声音飘散在雨丝当中。

四贝勒的慢了两步，跟老八并列，但也仅仅是慢了这两步而已，整速度依旧是很快的。“早些到了，也好早安心。”四爷说。他的嘴抿得死，这些词语像是从牙里漏来似的，甚至八贝勒还从中受到了似有似无的颤抖。

他心里叹了气，没有再劝，只是从侧解一个，递了过去。里装的参汤，还是昨天凌晨在驿站熬的，也许是路上的不好，总带有一若有若无的腥味。于是四大爷喝了一，就蹙起了眉心。又凉又苦又腥，他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参汤。但是这次局势诡谲，他们来得急，又是接连三天骑赶路，每天颠簸五、六个时辰，若没有这一是真的难以支撑。毕竟，就连他们带来的侍从，也已经因病留在路上两个了。其中就包括四爷贴伺候的苏培盛。

在背上本就颠，又了两呛了一，四爷就将还给了八贝勒。还的时候不免速度放慢，于是四大爷的目光瞟见了跟在老八后骑的周平顺。不得不说，周平顺在背上的样，可半不像是个太监。他健硕，状态看起来比正儿八经的侍卫还要好，若不是那张圆圆的没有胡须的脸过于有特，说他是个行伍之人都有人信的。

四大爷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绪。他当然没有嫌弃苏培盛的意思，那毕竟是跟了他许多年的忠心耿耿的才，然而——每次看周平顺一片坦的眉，他又忍不生“周平顺大约过得比苏培盛如意许多”的想法来，而偏偏“周平顺是老八的武师傅，是值得老八厚待的”。

将目光移开，四爷重新注视向空旷苍茫的前方。“继续赶路吧，今儿跑到七再歇。算算日，御驾若是回得快，今儿就能遇上。不然就得明日了。”

他们一行十一人，把十二阿哥和务府备好的丧葬用甩在后，已经是在快加鞭地跑了，因此没有派斥候，也没有斥候能跑得比他们快许多。于是他们只能沿着皇帝车要走的路一路北上，碰着运气看什么时候遇到北巡归来的康熙爷的大队。也就是碰着运气看要风餐宿多少个夜晚。

皇行自然不可能一个贴的护卫都不带的，然而圣旨的限制，他们也无法带走自己名的佐领，于是就只有贝勒府中的家丁可以用了，偏这个多事之秋，家里的女人小孩也是要保护的，最后就凑了这么支单薄的队伍。虽各个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刀箭火俱全，但遇上这般天气火威力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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