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康熙爷的睛。那一日在中，不少人的家眷都被冷嘲讽了，八福晋是少数被夸奖的那几个。“你福晋是个贤惠的。”

景君不是不理解，正是因为开始理解而觉得寒冷。她这辈的祖父，跟她前世遇到的那一堆暴君、昏君是不一样的，他的姿态很完，是一个被伤透了心还持着大义灭亲的英雄，是一个统治国家四十载，扫平了四方威胁的英明君主。但他恐怕不是一个朴素认知中的好父亲，好爷爷了，“明君”二字后面是有代价的，希望她们这一家不会成为这代价中的一份。

这时候景君补上了最后一刀。“九叔，我阿玛常说。别人钻营的时候，咱们要踏踏实实办事。您还记得吗？”

说罢，就取一封信给老九、老十看。信上没有提废太，当然更没有什么改立新太的事了。显然这封信是八爷离开京城去往木兰前写的。也许是担忧太谋反，也许是担忧京中会什么别的变故，上面甚至说，“如果到了国家动之际，希望他们不忘记皇阿玛这么多年的殷勤教导，面对诱惑和抉择的时候，想想能不能无愧先祖。如果是忠孝之举，即便是有死的危险也要去；如果是不忠不孝的同合污之行，哪怕有了大富贵，百年之后也难以得到兄弟的谅解。”

虽说不能到毫无破绽，但九爷、十爷又不会细看。

他指的是前几天改立太的传言传起来的时候，云雯第一时间给登门喜的老九、老十泼了一盆冷。“你们八哥走之前，就怕你们被人哄骗，得意忘形，所以特意留了话给我。无论发生了何等变故，都要提醒你们不忘人臣本分。我看现在就是变故之时，所以将此话告知你们。”

嗯对，景君跟先生学字迹辨认的时候，顺便练了练仿字，书房里最多的就是八爷的墨宝。

理说，这封信在事实发展与它的推测相差甚远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失效了。毕竟，谁能够想到太会如此突然地被废呢？那什么皇帝突发疾病啊，什么太啊，什么准噶尔突然发难啊，着这些推测写的嘱托之言，已经用不上了。

康熙爷，还在上面坐着呢？他刚刚失去了一个成年的儿，又因此为导火索，废掉了自己亲手培养多年的太。在现任皇帝陷痛苦的时候，底的儿和臣们在他的痛苦上快乐蹦迪。这能忍吗？这不能忍！

没错，确实老皇帝经此打击大不如前，可以说已经是明日黄，新皇帝才代表着接来的几十年。大家更看重未来是可以理解的，但老皇帝恐怕不是很想要理解。

难废太的诏书，还有文官敢在罪名上添油加醋不成？

对此，云雯是这样解释的：“爷的小心肝儿仿的，我也不知她怎么就有这样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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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些句明明是皇玛法自己写的不是吗？

但是八福晋却在人心浮躁的时候，将这封“不合时宜”的信拿了来，一字一句地念给老九和老十听。她因为受到八贝勒多年独，所以一向是低调敛的。至少在外人看来，八福晋兢兢业业打理宅，衣着打扮也很朴素，她有才女的名声，商人间传着她的画作如何极品的传言，想来她在打理家业之余的闲暇时光，多是用来作诗作画了，对于男人们的政治事件，并无参与。

他的心似的。

显然，这是在暗示皇帝的心已经很不妙了。

所以她一反常态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老九、老十的警觉。八福晋在反复地提醒他们忠孝，反复提醒他们想想康熙爷这些年来的教导。九贝和十阿哥又不是十几岁的愣青了，难真会以为嫂嫂吃饱了饭没事儿跑来对着他们两个成家立业的小叔说教吗？

天坛废太的仪式结束后，许久未见的阿玛来到了景君面前。他上着红的朝冠，上簇新的朝服在东珠的衬托显得越发清俊。八爷单手就将景君抱起来，另一只手还能温福晋冰凉的指尖。将妻女都握在手中，他才舒一气。“上车，回家。”

是了是了，权势动人心，何况是将来的天之位如此大的权势。几乎所有人都被权势迷了，烧了心，在权力毒药的亢奋刺激暗暗窃喜、雄心。大家关注着未来的皇帝，却忽视了现在的皇帝！

“你得很好，皇上夸你贤惠了，这是这些年一次。”八爷拍了拍云雯的手。

从天坛返回家中，天又已经晚了。八爷去掉朝服，脱掉袜，将双脚泡在他用习惯的泡脚桶里，浑的孔都因为脚上传来的温度而张开了。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一直绷着的神经这才放了来。

不过八贝勒自己心里清楚，他本没有留什么信。

老九中最后一不甘心消散了。“哎哎哎，就连你这个小的都这么沉得住气。当叔叔的可不能被你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