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岁的开年

又一年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在紫禁城的金上，乾清地龙的气在门扉和窗之间开，淡淡的茶香、沉香、龙涎香混合着炭火的味，构成了冬季的嗅觉记忆。八爷跨门的时候还想，似乎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每年冬季都能闻到这样熟悉的味，就好像乾清一直锃光瓦亮的屋檐，给人以亘古不变的错觉。

可惜人类并不能像建筑那样久。坐在金的龙椅上的已经彻底是一个老年人了。其实康熙的脉象跟八爷离京前相比并没有差别多少，只是分开了半年，八爷的记忆又给他上了一层早年记忆的滤镜，如今滤镜破碎，觉很是恍惚。皇帝有这么瘪吗？哦，好像好几年前开始他脸上的皱纹就一天比一天多了，今年离京前，他甚至对待朝政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照例说了一些“求皇阿玛保重”之类的寒暄话，八爷就被皇帝叫起，还赏了茶和一小碗八宝粥。

相比往常的述职程，这次有了两个明显的区别。第一是皇帝开始关心起老八的；得到了“儿一切都好，劳皇阿玛挂念”的回复后，皇帝的注意力也没有在公事上，反而问起了八卦事儿。“听说，你让景君和姚家的小一起救疫？你这个当阿玛的是怎么想的？”

八爷叹了气，说了他思熟虑的应对：“儿女不会完全照着父母的想法的。理儿臣应该让弘晏接手三怀堂的产业和太医署的差事，然而弘晏读医书实在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反而是景君在医术上很有天赋。儿臣能怎么办呢？只能替她谋划。”

“儿女不会照着父母的想法。”这句话动到了康熙爷的心事，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同受的惆怅表，然后看向老八的目光也和煦了一些。“你想让女儿继承产业，就只能在京中招婿。相比满洲大族在京中势大，还不如从京外的汉人家中找寻，这想法也无可厚非。”

“正如皇阿玛所说，儿臣就是想找老家在京外的青年才俊，这样景君才不至于受婆家掣肘。再就是，景君那孩是有些喜读书习字的，找个跟她志趣相投的才好。”

“真是可怜天父母心啊。也难为你能找姚……”

边上的太监立提醒皇帝：“姚海。”

“——哦，姚海这么个合适的人来。”

八爷品了皇帝隐隐的不悦，连忙低去：“只是知姚家有，顺看看，也不是就定了。姚法祖也乖觉，跟儿臣说一切要看皇上的意思。儿臣亦知晓自己此次逾越了，然儿臣想到昆昆……唉，儿臣膝就这么一个女儿。”

“嗣单薄，也是你自找的。”康熙冷哼一声，但看上去已经不生气了。确实如老八所说，他膝就一个女儿，若是远嫁了，老八夫妻着实可怜。“既然看好了，就早些让人京读书吧。不放底盯着，歪了怎么办？”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八爷神一亮：“多谢皇阿玛。”这时候也顾不得小闺女的心事了，能让老爷松就是大成功啊。

康熙“哼哼”两声，挥挥手示意他退。“去后领了你的宝贝闺女就回吧。”

景君在太后的慈宁。惠妃、荣妃、宜妃、德妃、良妃等人皆围坐在太后的床榻前。而量还有不足的景君格格，正从太后娘娘的榻边站起来。“乌库妈妈的脉象，我摸着像是虚火旺。但我学得还浅，不敢断言怎么用药。”

太后边的嬷嬷满脸堆笑：“才听格格说的，跟太医说的一样嘞。太医也说是虚火旺。”

太后也缓缓笑起来：“老病了，只是将养着罢了。今天见了曾孙女，哀家觉得神还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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