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岁的天

“我觉得沙皇在给我挖坑。”八爷发回家的密信中这般写，“他不得朝廷猜忌我，然后好挖我去俄国。”

事实上，彼得不只是对着八爷夸夸夸而已，他已经开始明着开价了：一个“公爵”的爵位、三座有城堡的庄园、上万亩的农田和几千农，加上一支锐骑兵的期统领权。

彼得还绘声绘地给八爷描绘在俄国的生活：“圣彼得堡比唐努乌梁海温，天的时候就可以在那里猎黑鸟和斑鸠，也可以划船捕鱼。经常能见到海豹，去年有三个小家伙霸占了我的沙滩，现在已经被仆人们养大好几圈了。”

八爷“哦”一声，将指尖从妹妹的脉上收回，提笔蘸墨在保胎药的药方上修修改改。“那你还会生活的。”

昆昆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

彼得毫不气馁，他扬起手里的书册晃了晃：“《剖九难》上篇我看完了，后面的呢？”

八爷也不抬：“翻译师傅养胎呢，等着吧。”

翻译草稿就摊在一边雕胡桃木的书桌上，篇才刚刚翻译了不到半页。昆昆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自打乌梁海变故以来，她就将翻译哥哥著作的工作丢开手去了，就连《剖九难》的上册，还是从公主府的废墟中找来的。这还是被几个真心书的忠仆藏在了井里，才没有被那把大火给烧了。

“是我这些日躲懒了。如今过了三个月，上也舒服些了，将这些捡起来也使得。”

八爷瞪了妹妹一，然后慢悠悠地去抓药。药材除了少数名贵的是八爷带来的外，大多是刚由商人们从甘肃、山西、蒙贩来的。边境通不便，用药都有些的。八爷一边挑着药材，一边唠叨：“里面记载了死胎，你也不怕忌讳。”

昆昆已经打开了她的俄文字典。“非要论吉凶的话，我这是大功德，自有神明庇佑。”

这丫主意越发大了，八爷只能不赞同的念叨她：“你仔细睛。批公文还不够，还看书。”

昆昆嘴上“是是是”，行动上分毫不改，甚至能把犯了小错的典狱官喊来骂个狗血淋，然后转就对着战士遗孀嘘寒问，鼓励人改嫁。再然后就是给各姑姑小姑写回信，信的容一看，好家伙，是准备买隶充实乌梁海人呢。

她一副力充沛政治家的模样看得八爷肝疼，八爷索将煎到一半的保胎药丢给嬷嬷，自个儿门练兵去了。昆昆的额尔登泰，本来坐在小板凳上看母亲理乌梁海政务的，这时见舅舅走了，也跟着跑了去。他们现在已经有默契了，额尔登泰跟着八爷混，不跟沙皇独的。

屋里只剩了昆昆和彼得，两人都在看信，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的，时不时讨论两句，伴随着炉里木柴的“噼啪”声，显示一冬日的静谧、悠闲和温馨来。

嬷嬷给昆昆端上安胎药的时候，沙皇也丢手上的工作，起从昆昆的茶壶里倒了杯椒苹果茶。这果茶本是用来调理昆昆的吐和些微咳嗽的，却意外成了彼得的新。要知，沙皇一向是喜饮酒的，能在这么怪的饮品上合上他的胃属实是有些神奇的。

“你哥哥格有些太柔和了。”沙皇突然说，“他不太适合去争夺皇位。”

昆昆摇摇：“我哥哥的天赋很的。他只是常常到痛苦，但他知最明的选择是什么。”

“你想支持他夺位吗？”

昆昆迟疑了，然后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如果我的皇阿玛能够看到未来的五百年，想要后世之人无论族都对新觉罗家有一个正面的评价，他就该选择我哥哥。如果他看不到那么远，那就不会选择我哥哥。”

“喔噢，这说法。那我就得好好考虑一了。”沙皇放空杯，摸了摸，“果然还是来帮我打瑞典人吧。”

“果然您是到了午睡时间了。”

两人对视一，皆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欧亚大陆的人们来说，乌梁海的大清公主，和她的兄八王爷刚赢了地区霸主准噶尔，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事件。大清的势再次冲击了他们的认知，连带着指挥这场压倒胜利的八王爷都威名赫赫。

但是，京中朝廷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此。

因为，这一年的三月十八日，是康熙皇帝的六十万寿。这是清朝历史上第一次有皇帝过六十大寿。最前的努尔哈赤虽然活到六十八岁，但他死的时候还是后金，在关外，自然没有什么大大办的财力。然后是大清第一个称帝的皇太极，只活到五十二岁；接来的顺治帝福临更短，二十四岁官宣死亡。可不康熙爷就是一个要办六十大寿的皇帝吗？

早在一年、甚至两三年前，朝廷上就开始张罗这码事了。就举一个例好了，御窑厂为了赶在康熙爷六十大寿前成一件写有整整一万个寿字的青瓷，从起稿到烧制费了二十个月的时间，前后七个版，烧毁了上千件，才烧一件七十多公分的绝世珍品——“青万‘寿’字大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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