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的秋天

废太妃石氏得的是肾衰，跟从前孝懿皇后的病同类，但又有区别。石氏的病比孝懿皇后发展得迅速得多，即便是有八爷和两名太医的全力救治拖延，她也在一个月就近了死亡。虽然石氏从前上就有些代谢病，但谁也没想到她会去得如此快。

康熙旨以亲王福晋的礼节安葬石氏，礼不敢给她写祭文，康熙就令翰林院书写，文中满是夸赞。尤其，还择选了几名皇孙为她穿孝，侍卫统领纳兰富格率三十名侍卫送葬，从礼遇的角度来说甚至还比亲王福晋上一层。

皇孙都有谁呢？三爷家的弘晴、五爷家的弘昇、九爷家的弘晸、十四爷家的弘明。

对此，四爷和十三爷私底颇是议论了一场。

“皇上这是有意老八了。”四爷叹，“令他看守废太，他奏请添饮、清积粪、请御医，皆准奏。这是准许他施恩废太，以示仁德。然而废太福晋薨逝，葬仪却由礼官员主持，是不想让老八给废太妃穿白，免得将来份上矮废太一。就连老八家的弘晏，也不在穿白之列。”

十三爷：“四哥见。可笑许多人看不清这一层，还沾沾自喜呢。”

“我倒宁可是我想多了。皇上只是因老八不甚结党，拿他当孤臣用。”

十三爷：“废太关在咸安一年又半，埋汰、缺医少药，都不是第一天了。从前看守他的雅尔江阿等人略有提及就被皇帝训斥，后来渐渐无人再敢求。八哥过去值守，正是太用矾书私通外事发不久，本该更加严厉的，怎么他一提皇上便允了？真只是废太福晋病重的缘故吗？四哥何必自欺欺人呢？”

四爷又是一声叹息：“为今之计，如之奈何？此话我只能跟十三弟言说，幕僚诸人，虽有几分见识，然行事偏狭。他们寻老八错已有几年，但老八御极严，向只有卫氏、董鄂氏两门姻亲，竟无甚大错可找。若再一步刺探挑拨，便是直接与老八对上了，我实在不想树一敌，最后反而让老三和老十二摘了便宜。”

“然而……”

“然而老八得了皇上青，又该如何？”

“八哥的，有利有弊，其实并不是特别适合那个位置。皇上看中他，是因为他的能力功绩。细枝末节的打压无损他的功劳；说他有野心，以他的行事也不令人相信；那便只能多立些别的功劳，才能与他相争了。四哥有清查亏空、扫除积弊的功劳，已经胜过老三和老十二一。此次皇上也没有令弘晖兄弟几个为废太福晋穿孝不是？”

十三爷是相对乐观的，四爷就显得忧心忡忡了。他连连苦笑：“想要有老八那样的军功，谈何容易？罢罢罢，这恐怕都是命数。”言毕，就默默阖转动起手上的佛珠来。

见四爷钻了角尖，十三爷斟酌了好一会儿，：“四哥若想寻个退路，那……我去找八哥聊聊？”

四爷的睛“刷”一就睁开了。“不，还是我亲自去会会他吧。”

老十三靠回椅背上，没事人一样地笑了笑。“成。”

办完废太妃石氏的葬礼已经是秋天了。毕竟，从停灵，到葬，到葬后的坟前祭祀，着实是一段程。石氏的独女三格格病了一场，退烧了依旧咳嗽，连绵月余不止。她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最好的年纪都圈在父亲的废立和母亲的衰亡里。

八爷从咸安边上的夹往外走，不知何来的落叶碎片在他脚边打着转儿，连带着秋的凉意都萦绕在石青的袍脚盘桓不去。“呼。”风声响，他和四爷肩而过。

“恭喜八弟，顺利割了这桩差事，又一步。”

八爷驻足，侧，拱了拱手。“前路多艰，人生不易，不敢言喜。”见四爷也转过来，他绽一个笑，“四哥。”但上笑容又收了起来。“四哥因何而来？”

四爷的随从远远坠在二三十米开外，伴随着八爷这句话，随行的周平顺和几名侍卫也退了开去。

“你看老三如何？”四爷沉着声音问。

严肃的场合，然而八爷忍不住在心里跟龙傲天系统吐槽：“他也不定个方向，这要如何答他？”小系统在京城当天十几年了，饱受康熙年间夺嫡斗争的熏陶，智能心也升级了一次，听弦外之音的能力有了足的步。“老三不就是跟老十三结仇结最吗？先是妃丧期老三剃，然后老十三装病大闹，把老三的郡王作成了贝勒。至今没升回去呢。我还以为老四和老十三生了嫌隙呢，结果还是首先替老十三心。不过话说回来，老四自己也一直看老三不上来着。”

系统提醒了他一些信息，但也只是一些信息罢了。他和龙龙都没有读心术，不知心思沉的老四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老三，算术是兄弟们中最好的。”八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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